李谭愣了片刻,他脑子好使,瞬间就想起六年前某个坦白局上,师雯雯提到过的那个男人,好像就是钢琴老师。
故事轻而易举就串起来了,他的突然陷入无限的惶恐中。
“师傅,停车。”他朝驾驶舱说。
代驾师傅刹了一脚。
“怎么了?”师越问。
李谭的语气难得严肃:“我去接你姐姐。”
说完,他推开车门,坚定不移地踏进了夜色里。
公寓的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下一片祥宁。
俞帆抱着师雯雯,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师雯雯没说话,整个人陷在俞帆的怀抱里,贪婪地攫取片刻的温存。
她早就需要这样一个拥抱了,在六年前的那个夏天,在那个她以一己之力险胜的那个夏天。
俞帆此刻心里想的却是,这位姐马上就要回法国了,真他妈舍不得啊!
“我好像不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师雯雯突然开口。
没来由的一句话,俞帆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道:“谁又真正能做到品德高尚呢?”
在产生过“如果一定要找个男人凑合的话,为什么不找个自己不排斥”的想法而把念头放在了自己没有生理排斥的师越身上之后,她的道德就开始蒙尘。
而今天,还不要命地因为师越所谓白月光的存在而屡屡不爽。
简直道德败坏!
想到这,她的胸口又开始烦闷。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
“俞帆,如果我得到幸福,你会祝福我的吧?”师雯雯梦呓般说了这么一句。
俞帆早就习惯了她回国之后各种奇怪的措辞了,毕竟脱离了母语的环境这么久,能理解。尤其这会儿还醉得厉害。
说实话,她自己也没清醒到哪里去,捋不清师雯雯的不知所云,憨笑道:“大家都知道李谭准备求婚了,不用再炫耀你的幸福了。”
师雯雯没作答,目光呆滞地望着窗外,而后闭上了眼。
这时,门铃响了。
俞帆不知道这么晚了谁会来拜访,起身去猫眼处看了看,看到了李谭急不可待的身影。
她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雯雯回家。”李谭说。
俞帆有些诧异:“她不是今晚在我这过夜吗?”
难得见李谭失礼的一面,他没等主人邀请,擅自进了客厅,匆匆忙忙的,看到师雯雯安静靠在沙发上的身影,他一瞬间就沉静了不少。
“她今晚喝太多了,我来照顾她吧。”李谭说着,两三步走过去,将师雯雯横抱起,往门外走去。
李谭雷厉风行,师雯雯也顺从没有抵抗。
俞帆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觉得今天大家都挺奇怪的。
但她又说不清楚哪里奇怪。
关上门,家里一瞬间空落落的,俞帆一个人站了好一会儿。平时她一个人呆在家,也没觉得孤寂,今天却觉得分外安静。
果然不该喝太多酒。
她忍住不去想其他更趋于真实的原因。
——师雯雯要回法国了,还有师越。
对了,自己并不是师越生命中那个特别的人。
在她极力遏制自己不去想的时候,念头已经率先到了这里。
她突然也想像师雯雯那样放任自己哭一会儿。
但她很快就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任务还没完成——劝邓简欢不要去首都。
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般,她迅速掏出手机,给邓简欢拨了电话过去。
好歹有正事驱使自己继续做个情绪稳定的正常人。
可长久的等待之后,只有一个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
她如坠冰窟。
没一会儿,门铃再次响起,她猛地从思绪从抽离。
师雯雯落东西了?
她下意识这么想着,连猫眼都没看就直接开了门。
意外的是,门外的人不是李谭也不是师雯雯。
是自己刚刚连想都不敢多想的那个人。
师越似乎是横冲直撞跑来的,但急切的目光在看到俞帆的脸那一瞬,又缓和下来,喉结滚动,压抑着起伏的胸腔突出几个字。
“我姐姐她……”
“李谭已经接走了。”俞帆看着他,回答得利落。
“哦。”师越应了一声。
简短的对话,按理说师越这时候应该转身,下楼,再也不见。
但他没有挪动脚步。
抿唇看着她,漆黑的眼静静凝视,有着不依不饶的意味。
他今天明明今天讨要过“奖励”,俞帆也同意了让师越来她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