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珺希装作继续翻包,不动声色将小瓶子放进衣服内袋。
傍晚李婶回来给大家炒了两个菜,李珺希等人见饭桌上摆着四副碗筷,也不再吭声。
他们问李婶找到灯儿没有,李婶坐在椅子上喝了碗水,神色担忧,“没有,灯儿妈哭了一天,唉!”
大家默默吃饭,也无能为力。
李珺希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碗里,唠家常般问,“李婶,我记得张老头说你家其他人去镇上做事了?”
将空碗搁在桌上,李婶抹了把嘴,“是啊,他爹是个木工,手艺不错,从小教孩子做事。前几天镇上有一家办喜事,想要一套新家具,他就带孩子们去镇上做工了。”
“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吧?”张笑笑问。
“是啊,不过钱给的多也没什么了。”李婶露出笑容。
晚上,他们将东西仔细绑在身上,穿好外套后还真看不出来。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大家都端正坐在铺好的被褥上,没有睡意。
屋子里气氛严肃又紧张,李珺希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主动打破沉静,“你们还记得小小逃离之前说的话吗?”
张笑笑回忆片刻说道,“我记得,她说的是‘他来了’。”
“是,”李珺希看向她,“我也记得是这句,说明小小能感知到砍头怪的存在。”
坐在另一边的张彭云向后摸了摸,斧头刚好可以插进他的裤腰带里。
这把斧头的存在能给他许多安全感,张彭云开口道,“我也记得是这句,要是明天有人还活着,就去找她,她应该知道关于砍头怪的事。”
方明脖子上还绑着许多衣服,他难受地扯了扯,悄声说,“万一都被砍了呢?”
房间里一时静默。
也许没人敢去想这个问题,也许,每个人都想了这个问题。
李珺希眼帘微垂,盯着花花绿绿的床褥,“那我们就努力活下来。”
“他喜欢玩游戏,我们就为游戏增加趣味性,反抗就是一种方法。让砍头怪觉得砍头游戏还能再玩几天,这样我们就还有时间去找对付砍头怪、出村的办法。”
张笑笑为脚踝重新贴上一张药膏,眼神坚定,“就堵今晚了。”
月亮逐渐被云层笼罩,慢慢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小灯泡亮度有限,照在每一个人脸上,像蒙上一层雾蒙蒙的灰。
四人不敢睡,睁着眼睛默默等待砍头来临的那一刻。但随着时间流逝,那夜深人静的氛围好像被撒上了迷药,他们脑袋越来越昏沉,也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腥臭味渐浓,空气也变得闷热。李珺希睁开眼睛。
同样的黑天,黑地,天际泛着红光,歪脖子树狰狞地向上伸展,像是残留在天空中的裂痕。
他们果然又进来了!
但是这次大家都站着,身上没有任何束缚。李珺希摸摸腰间,菜刀还好好插在裤腰上,又悄悄摸向口袋,小瓶子也还在。
旁边的张彭云几人也相继睁眼,虽然这次没有坐在椅子上让他们有些惊讶,但因为有心理准备,表面上要比第一次淡定许多。
“不知道对方耍什么花样,我们靠近一些。”张彭云小声说。
几人谨慎又默契地背对背围成一个圈,视线在附近搜寻,试图去寻找砍头怪踪迹。
“嘿嘿嘿嘿!”
熟悉又诡异的笑声突然从天上传来,“你们以为,带的那些小玩意儿,我会害怕吗?”
李珺希几人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砍头怪果然什么都知道。
“你们还挺有意思,比以前进来的人有趣多了。今天的砍头游戏,我们就来玩点不一样的,怎么样?”刺耳的声音激动地说。
什么不一样的?更残忍?更折磨人?张笑笑抖着嗓子低骂,“变态!”
广阔的黢黑天地似乎变得尤为窒息,所有人屏气凝神,都在等待砍头怪颁布游戏规则。天上的声音像是施舍般吐出两个字,“奔跑。”
“你们跑吧,谁能跑出去,我就饶你们一命!”
方明抱住脖子,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我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这里这么大,我们怎么跑得出去!”
张笑笑的脸更难看,她腿还瘸着,怎么跑!
远处的天际遥不可及,李珺希将砍头怪的话在心里琢磨一遍,要是按照他的说法,既然能跑出去,那这个地方肯定有界限。
人在弄虚作假的时候,往往会不经意露出一些自己想要隐藏的事实。
砍头怪嘶嘶大笑,瞧着这几张青白交加的脸,更加兴奋,飘在众人后方的黑云膨胀着钻出一把黑色镰刀。
“预备——”
“先跑了再说!”张彭云咬牙道。
既然砍头怪已经知道他们带了刀具那也没什么好藏着的了,李珺希迅速从背后抽出菜刀,身体下蹲做出起跑动作。
砍头怪看见,又对这几个小小人类的自以为是嗤笑两声。
“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