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清宴再次往前一步,拉着虞瑶一起坐在了南华国使臣们旁边,好像只是一个友国来访问的,不提自己的诉求,只看着虞贵妃。
虞贵妃点头,明白这筹谋一年的第三场戏,也是最后一场戏,该开场了。
虞贵妃是皇上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女人,是如今后宫最有权势的女人,也是太子的生母,没有人知道,她在这位昏庸无能的君主身旁,受了多少委屈,忍了多少眼泪。
“皇上!臣妾今日亦有一事相求,当日二皇子之死,是否真的是意外,还请皇上,给臣妾一个答案。”
虞贵妃这话说得,好像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似的,雍皇终于知道虞贵妃这次反抗自己的理由,不由得感慨一句,真是妇人之心留不得!当初不该留她一命!
雍皇突然如同得了失心疯一般,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居然是为了这个!居然是为了二皇子!朕一世英名,保佑这雍国盛世几十年,竟然因为一位早逝的皇子!让外戚和敌国勾结造反!可笑,属实可笑!”
虞贵妃质问:“所以皇上的意思是,二皇子之死,的确与您有关?”
雍皇破罐子破摔,“是又如何!他一届皇子,和武将多有往来!怎知他不是有谋逆之心!”
虞清宴没忍住插嘴:“雍皇殿下,我看你是以己度人吧,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有胆子谋害君主的!”
虞贵妃接着说:“皇上,臣妾服侍您几十年,每每在您面前悼念二皇子,您都和我一起怀念,说他是个好孩子,如今想想,那些竟然都是骗我的!”
“当初皇后屡次冒犯您,废太子殿下在朝中和沈宰相勾结,您说要我帮您一起除掉他们,为了帮您除掉那些眼中钉,我让自己的亲弟弟背上叛军的罪名,让自己的亲侄女远嫁和亲,我把自己母族所有人都背叛了,只为了您口中一句承诺,您说,只要我听话,您就会护着我,爱护我们母子……可我没想到……没想到……”
说到这里,虞贵妃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妃子,而是在后宫蹉跎半生还信错人的妇人,她颓丧得坐在地上,冷笑了几声接着说:“今日种种,不过是您自己种下的因,既然您最在意的就是这名声,那就让您身败名裂吧!”
她说完,竟然挤出一丝笑,那笑如同地狱里的恶鬼,看着自己的仇敌,那位在皇位居高临下太久的皇帝也感受到一丝寒意。
“来人啊!把昭阳公主的奶娘带上来!”虞贵妃喊了一声,康婆婆在如意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大殿。
皇上看着这一幕,仿佛无数噩梦成了真,当初昭阳公主也经常这样跟着自己的奶娘在皇宫中到处乱跑,以至于自己经常觉得无法控制她。
如意和昭阳公主尤八成像,跟在那老妇人身边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名见过昭阳公主的内官们都如同见了鬼一样,吓得一位冤魂来索命。
把康婆婆送到大殿中间,她拍了拍如意的手,示意如意放心,如意点了点头,站在了虞瑶身边。师徒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康婆婆跪在地上,那嘶哑如同破风箱似的嗓音回荡在大殿之上,让众人都回到了三十年前那场惨烈的悲剧中。
“民女康李氏拜见皇上,民女曾经是昭阳公主的奶娘,自昭阳公主走后,被发配出宫,如今拖着这副苍老身躯,只为给二皇子,给昭阳公主,一个公道。”
雍皇这下终于着急了,因为他知道这位奶娘一定知道自己埋藏在最深处的秘密,他放弃了高高在上的皇帝形象,想从皇位上冲下去阻止康婆婆说话,谁知却被王智给拦住了。
王智的临阵反水本就让雍皇气急,如今居然敢阻拦自己,他没轻没重得想出手打他,却被如意一根飞针精准刺准了定身穴,动弹不得。
如意声音飘飘渺渺:“皇上,您就安神听完这些罪责吧,黄泉之下也好和那些冤魂们交代!”
康婆婆并没有被这些插曲打断,她继续说着。
“三十年前,南华国质子姬明煦被送进宫,他和昭阳公主同岁,又都不被宫中贵人们待见,渐渐就有了些惺惺相惜的情谊。只是,老奴发誓,两人最开始的时候真的只是君子之交,那姬皇子是个正人君子,每日和昭阳公主吟诗作赋,从未有过逾越之事,直到直到……直到昭阳公主及笄之后,出落得更加光彩夺目,甚至把这后宫佳丽三千的妃子们都比了下去。自那之后,雍皇总隔三差五就会召见昭阳公主,公主每次见过自己的父皇,就会失魂落魄几日,姬皇子不忍自己的挚友难过,就会说些趣事哄她高兴,一来二去,昭阳公主便对他有了些爱慕。”
“少女心事哪里藏得住,皇上知道以后不但没有生气,还承诺昭阳公主说会将她许配给姬皇子,只是虽这么说着,皇上开始更加频繁地召见公主,老奴一开始也只以为皇上是不舍女儿出嫁,就没有放在心上,直到有一日,老奴给公主沐浴时,发现了那可怕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