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笑了笑说:“难得看你愿意尊重我的意愿,其实我自己也还没有想好,你先和我说说京城的境况吧,到底如何了?”
似乎是提起虞清宴的伤心事,深深叹了口气,“真要说起来,又无从说起,简而言之就是缺钱,到处都需要修缮安抚,我们真的分身乏术。”
如意点点头思索片刻说,“当初蓝儿搜出来的那些京城贵族们的家产,可是充公了?”
虞清宴点点头,“基本上都用军费了,一部分用于安抚士兵和将士,还有虞蓝这次和康王联合北伐的粮草。”
如意追问,“还有什么困难?”
虞清宴说:“除了没钱,就是人心。两个国家不管是文化民俗和信仰都不相同,甚至连语言都不相同,但凡有了什么新的政令和制度,最多只能传达到南都,就没了音讯。唉,其实我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事,你的身份特殊,属于两国皇室血脉的后代,如果你能身居高位,可能也能说服两国居民和谐相处,政令推行也不会这么困难。”
如意摇头说:“若只是让我去做个吉祥物,应该不至于让你纠结了一路,都不知道如何说起吧。”
虞清宴被看穿了心思也并不恼,反而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说:“其实还有我的一些私心,我担心那个王智……”
如意挥了挥说说:“行了,我和王智清清白白,你那些眼线应该都清楚,你能不能把话说直白点?你说我的血脉特殊,可据我所知璃族和汉族通婚的人也不少,这中间难道就找不到一个能人异士给你们当吉祥物?至于搞钱,那我更加无能为力了,我除了治病救人,什么也不会。你的这些理由,在我看来,都不是非我不可,我凭什么要跟你回去冒着生命风险推行新政?”
虞清宴这才明白,自己准备的那些说辞,统统没用,在如意面前,自己从来都是透明的,撒谎永远会被看穿。
“因为我害怕,准确来说,我和虞瑶都害怕。权力真的太好用了,自从站在权力的最顶端,从前那些不敢想的事情,有人会替你想,你不敢做的事情,有人会替你做,甚至你的欲望都会被察觉,然后把那些欲望送到你眼前。”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声,继续说
“包括你,这段时间已经不少于十个人给我出谋划策把你绑回京城了,那些监视你,跟踪你的人,可能根本不是我的本意,可他们也这么做了,揣度圣意,就是这个意思。”
“权力真的会让人异化成欲望的奴隶,虞瑶也经常和我感慨,她如今都理解为何谢景昭死到临头都不愿意体面的下台,因为他的欲望已经被无限满足,怎么可能接受过上普通日子呢?想请你回京城,于公是因为燕国的创立原本就有你一份功劳,你理应享受今日我和虞瑶享受的所有荣华富贵。于私是因为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被权力异化,你是一个永远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你的理想主义注定你不会被其他人利用,同时,你的存在也是给我,也给虞瑶提醒,提醒我们,若是哪一天我们被权力欲望膨胀迷失方向,你能带我们重新找到来时路。”
如意就这么看着虞清宴,心里却感到一丝欣慰,他终于有些许了解自己了。
“我知道你会担心,毕竟这些年你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幸,你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担心因为自己的决策又害了身边的人,可是,如意,只有身居高位,站在最顶端,你才能庇佑更多的人,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难道你忘了?”
如意被他说动了,本来想说什么呢,却被虞清宴拉住了手,他情绪有些激动,手心沁了丝丝的汗,可握着她手时,却充满了力量。
“我不想给你戴什么高帽子,逼迫你答应我,我说过,若你真的选在偏居一隅过平静生活,我也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你再受打扰。如意,决定权在你。”
虞清宴这番说说的比五年前求婚时陈恳又真挚不少,最重要的是,五年过去,他终于明白如意想要什么,担心什么,以及害怕什么。
如意并不是一个复杂难懂的人,只是她和虞清宴两个人出身相差太多,境遇更是天差地别,若不是命运让他们相遇纠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产生任何关联。
如意思索的这一盏茶时间,可能还虞清宴最紧张的时间,比他当初登基仪式上坐上太上皇之位还要紧张。
如意最后重重叹了口气,用另外一只手回握了他的手,柔声说道:“清宴,其实在你来之前,我就想好了要回京城,只是没想到你会亲自来接。如你所说,我也想站在那权力的顶峰看看,到底以我的能力,能做到多少事,又能帮助多少人。可能在这过程中,我还是会失败,会气馁,会受伤害,可有了你刚刚那番话,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在我身后的,是吗?”
虞清宴听了这话瞬间就笑了,刚刚的忐忑和不安一扫而空,他眼睛亮亮的,好像无数情话和思念,在此刻都不需再表达。确认她的心意,对虞清宴简直是意外收获,他站起来连着蹦了几下,然后立马把坐在凳子上的如意抱起来转了两圈,小小的茶室里回荡着他们两人的笑声和嬉闹。
“放心,我永远都会在你身后保护你的。”
当天夜里,屋里一片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