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合不了，对吧？”褪色者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癫火专门克这个。”

伏地魔抬起头，透过血糊的视线看向她。

她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连气息都没有乱，好像是玩够了，她像一只水鸟轻盈飞起。

飞奔而来。

这一次，不再是一刀两刀。

是暴雨。

歘歘歘歘歘歘歘——

刀光如雨，密不透风，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伏地魔身上，他华丽的袍子在刀光中片片碎裂，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然后那皮肤上绽开一道又一道伤口，纵横交错，密密麻麻。

伏地魔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哀嚎。

恐惧。

他真的在恐惧。

他活了这么多年，杀了那么多人，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生死，但此刻，当那柄刀一刀一刀地将他活剐，当他的血肉一片一片地从身上剥离，他才感受到那种无法愈合、无法逃脱、无法反抗的绝望。

刀光终于停了，但黑魔王还活着，艾尔登之兽的力量让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冒出金色的发散光芒。

“爽吗？”褪色者蹲下来，歪着头看他。

伏地魔张开那没有嘴唇的嘴，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模糊的呜咽。

褪色者笑了。

她伸出手，捏住伏地魔的下巴，那里已经没有皮肤、只有血淋淋肌肉的下巴，她将他的脸抬起来，对准自己。

“你知道吗，”她说，语气像是在闲聊，“在交界地，我打过很多半神，有的很大，有的很小，有的很厉害，有的很弱，但你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她松开手，让他垂着头。

“明明弱得要死，却非要装逼，明明可以好好当个反派，却非要碰我的朋友。”

她站起身，低头看着他，“艾尔登之兽，你还想跑到哪里？”

然后她弯下腰，抓住伏地魔剩下的一只脚。

“走吧。”她说，“带你回去。”

她拖着伏地魔，转身朝着突然出现的传送光柱走去。

伏地魔像一具破败的尸体，被她拖在地上，他的头颅磕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一路毫无尊严的磕过去。

在光柱吞没伏地魔的前一刻，他忽然清醒了一瞬，他用那只还剩一点皮肉的眼睛，看向远处，他看到斯内普跪在地上，怀里抱着昏迷的法瑞亚，死死地盯着这边；他看到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依偎在一起，两双蓝眼睛尽是怔愣；他看到波特举着魔杖，手足无措地看着这一切。

然后，光柱吞没了他。

“抱了这么久，可以还给我了吗？”褪色者语气冷淡，虽然是询问，但她却已经掰开斯内普的手，从他怀里抢过法瑞亚。

“我的……”斯内普勉强开口。

“我的！”褪色者皱起鼻头，接着，她语气缓了缓，“她是我朋友，唯一能活着的朋友，在交界地，我打了那么多次，死了那么多次，只有她一路陪着我。”

她低下头，用目光威胁在场的所有人，“所以，我不会把她给任何人。”

“她终究不属于这里。”格林德沃拦住邓布利多，蓝色的眸子闪烁。

褪色者转身，朝着那道传送光柱走去。

“等等！”斯内普向前冲去，但他的伤势太重，只跑了两步就摔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看着那道身影越走越远，看着那道光柱越来越亮，看着她抱着法瑞亚，然后，她们一起消失在光柱里。

光缓缓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