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瘦了,脸色蜡黄,眼眶下有深深的青黑,像是很久没有睡好,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
“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
法瑞亚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没有说话。她只是俯下身,抱住他。
很轻,很小心,怕碰到他的伤口。
但那眼泪止不住,大颗大颗地落在他洁白的病号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斯内普闷哼一声,她的动作还是撞到了他胸前的伤。
法瑞亚一惊,想要起身,但他抬起手,落在她的后背上。
那只手颤颤巍巍的,却用了很大的力气,怕她再跑掉。
“别动。”他的声音埋在她的肩窝里,闷闷的,“别动……”
法瑞亚不动了。
她就那么趴在他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无声地流。
“我以为……”斯内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法瑞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我。”她的声音也在发抖,愧疚用上心头,是她太过软弱,“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你回来了。”
斯内普再次确认,他终于放开法瑞亚,深深地看她,他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从额头到眉毛,从眉毛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他一寸一寸地描摹着。
“你瘦了。”法瑞亚说,声音轻轻的。
“你也是。”斯内普说。
法瑞亚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刚来霍格沃茨的时候,他总是板着脸,对她凶巴巴的,她那时候觉得,这个人真讨厌。
后来,斯内普依旧讨厌,但她现在知道,他后来不是讨厌她,他是不敢喜欢她。
“你在想什么?”斯内普问。
“在想你以前有多讨厌。”她说。
他挑了挑眉,“你后悔回来了?”
法瑞亚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我后悔没能早点回来。”
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过现在,还是有点讨厌。”
斯内普看着她。
他看着她眼里的狡黠,看着她嘴角的笑,看着她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
然后他抬起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下来,像是要把这三个月的思念都揉进去的吻她。
法瑞亚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回应他。
——
斯内普睡着了。
法瑞亚从椅子上起身,抽出羊皮纸,沾了沾墨水,开始写信。
敬爱的邓布利多前校长:
展信佳。
西弗勒斯还在养伤,但他已经好多了,至少不会再像我刚回来那天一样,从病床上摔下来——不要告诉他我写了这句,否则他一定会恼羞成怒。不过他确实虚弱,我正努力把他喂回去,希望你跟盖勒特在戈德里克山谷一切都好。对了,我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请您帮忙,你还记得褪色者吗?她很喜欢你衣服的样式,觉得你跟她一样,一定是个有衣品的人。所以,咳,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将你所有衣服的设计图,传一份给我?
祝好。
——
亲爱的阿不思:
展信佳。
西弗勒斯已经好全了,随信附上了我们的请柬,希望你跟盖勒特能出席我们的婚礼。至于你担心的问题,请不要担心,褪色者并不能随意地穿行于两个世界,她也并没有称霸天下的野心。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只是身上肩负着修复濒临破碎世界的任务,是癫火的力量使得她的想法一时偏激,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依旧处于交界地,不过她说她会等我,等我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消失,重归交界地。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