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玉风微微挑起了眉,但并不作声,示意何矜继续。
何矜:“骄傲又自律有一个很悲惨的原生家庭但非常争气事业有成很有魅力,但对女主视作唯一的光的男主。”
其实是现偶中的霸道总裁,但很哑巴,经常不搭理人,和女主每隔一集小矛盾,每隔三集大矛盾,且女配都很喜欢他。
奚玉风扔一言不发,静静看着何矜。
他再度继续:“永远青春永远少年做起事来一腔孤勇热血上头堪称少年英雄且能用他的男性魅力折服优秀女生的男主。”
其实是某些特定情境的“大男主”,前期不一定有权有势,但非常自信且霸道,而上进温柔阳光的女生就必须成为他的附庸。
奚玉风:“……”
凭借多年辣评经验,奚玉风听出了何矜的言外之意,也并不叫听出,而是这些人设就是目前娱乐圈最常用的偶像剧人设。
何矜似乎还要再说,被奚玉风打断:“我知道了,不用再举例子了。”
何矜闭上了嘴,并盯着奚玉风,决定好好倾听这位“老师”的评价,虽然他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但就是想听。
果然,奚玉风一张嘴,就能直中要害:“其实,你的这些角色,根本没有人会坐地铁。”
何矜默了默,才道:“确实大部分角色不用,但有些会。”
奚玉风抬眼睨他:“用地铁谈情说爱吗?”
何矜:“……”
依旧很尖锐,但事实也大差不差,现今的国内影视剧除非极为现实主义题材的剧,其他的类型,涉及到公共交通,涉及到高峰时段,一旦出现,就是女主站不稳了,要扑进男主怀里,来一场含情脉脉的对视。
“没有,也有地铁杀-人案,藏-尸之类的。”何矜弱弱反驳,比如前几年有一部很火爆的悬疑剧,就是从地铁藏-尸开始展开剧情的。
而那些悬疑剧的大部分对演技要求都挺高的,尤其主角人设无疑都是聪明又敏锐的,如果个人长相无法贴近,只能靠演技调整自身以达到敏锐的气质。
奚玉风勾了下唇:“那你演得上那种剧吗?”
何矜:“……人身攻击就没必要了吧?奚先生。”
奚玉风便没再揪着继续,而是问:“你今天坐地铁来的?”
何矜点了点头。
奚玉风又问:“什么感受?”
何矜看着奚玉风,一时之间拿不定这个问题想问的是他对坐地铁这件事什么感受,还是问对地铁上这些人有什么感受,犹豫了片刻,刚要出声,一道年迈的声音在他们耳侧响起:“小帅哥啊,我想问问,去琳大儿童医院,得坐哪条地铁线啊。”
他们转身看去,是一位看着有些年纪的中年女人,带着一个女童,女童大概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麻花辫,一双琉璃般的大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咕噜噜地转着。
何矜连忙让开了路,却见那女人摆手:“你别叫我看啊,我有老花眼,看不清,再说我不识字,看清了也认不得。”
女人的普通话并不标准,掺杂着某些地方方言的口音,所以第一句话何矜并没有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以为自己挡了路,这第二句话说时,她还指着自己的眼睛摆摆手,何矜才恍然般发觉,人家不是嫌他挡了路,而是在问路。
奚玉风显然更熟悉这种场景,没说话,而是从自己背着的包里摸出一个便签本,看了眼地图后,用笔写下几行字,而后递给那个女人。
女人接过,看了眼,奚玉风的便签条写得细心,不仅清楚写了坐哪条线路,还标明了方向,怕中年女人认识的字不多,还画好了箭头,便于女人去月台比对后乘坐,她连声道谢。
奚玉风神色柔和,很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但不必在意。
待女人牵着小女孩走后,奚玉风和何矜都自觉往旁边站了站,怕挡了路。奚玉风同时也把笔和纸放回包里,然后将手上的衣服递给何矜,何矜自然地接过,奚玉风便把包移到自己的前方,垂下头开始找起东西。
何矜并不知晓奚玉风在找什么,他只站在一旁,帮奚玉风拿着衣服,同时十分纠结着自己的眼神该不该落在奚玉风的包上。
奚玉风的包不算大,但也不小,中等水平,但似乎塞了很多东西,除却刚才的纸和笔,还有充电宝,遮阳伞……这还只是何矜清扫一眼能看见的大件物品,但他能看到的也仅限于此,何矜矜持地避过视线,不看奚玉风和他的包。
直到奚玉风伸手接过衣服道了声谢后,何矜才看过去,意识到奚玉风要找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个医用口罩,此刻正熨帖地遮住了奚玉风白皙的皮肤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他刘海下一双单薄冷淡又锐利的眼睛来。
何矜挑了挑眉,本不指望奚玉风会说什么,却没想到他主动解释:“我有点感冒,出门时忘记戴口罩了,现在补上,怕传染。”
他顿时愣在原地。
何矜想到刚刚奚玉风不发一言,以为是他生性使然,但此刻也才惊觉,什么样性格的人会在帮助了对方收获感谢后连句“不用谢”都不说,而是隐晦地表示?奚玉风显然怕传染给那个小女孩,尤其在小女孩的目的地是儿童医院的情况下。
奚玉风察觉到何矜没跟上他,回过头,看着何矜还站在原地,心里叹了口气,解释:“刚开始是真的忘了,没想故意传染你。”
何矜点了点头,跟上奚玉风的脚步,只是看向奚玉风的眼里多了很多饱满的情绪。
奚玉风仔细辨认了半晌,也没辨认出所以然,索性由着何矜随便想,将话题转回:“所以现在,你可以谈谈你的感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