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青山对于顾念的问询基本上做到了如实回答。

只是隐去了他被救的那部分。

他说到了楼下之后，听到雷鸣就失去了意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起这一切的时候也是眼神空洞。

他说完之后，反问顾念：“你说你是特调局的专员，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顾念摇了摇头：“我们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实际上我们是在五天前的凌晨接到一个匿名的报警电话，说是长水小区出现了异常，很多人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死了，最近的派出所出警后发现整个长水小区内部的人似乎都陷入了未知导致的昏迷。”

顿了顿，顾念又道：“你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其他的人，比你清醒早的几个，什么都不记得，还有几个则是精神出了问题，我们彻查了现场，发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目前还在排查，具体结果要等全部核算之后才能知道，目前我唯一可以确定性告知你的事情就是，你的父母并不是死于意外的车祸，那一家人是邪教徒，他们是有计划的选择了你作为祭品，故意制造车祸，所以他们才会赔钱那么痛快，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是被选定的祭品，你一死，这钱还是会回到他们手里。”

问青山抬起头，看着顾念：“专员，不要乱说话。”

顾念：“我会在这里告知你这些，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已经确定是真实的，这些邪教徒不是第一次作案，在你之前，还有11个家庭遭遇了同样的事件，每一次他们都会大额赔付金额，且都是态度良好，愿意服刑，而幸存者，也就是被他们选中的祭品，往往会在三个月内死于意外，要么是被高楼抛物砸死，要么是游泳时溺死，还有一位爬山时摔下山崖，全都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出现的意外，目前坐牢的那几人已经全部被关押起来，案件也会进行重审，请放心，法律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

问青山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闭上眼睛，几滴眼泪滑落脸颊，他低下头，无声，只是身体微微抖动。

顾念没有在说什么，而是在一边安静的坐着。

大约过了几分钟，问青山抬起头，一双眼睛有些泛红，问道：“所以，我什么是我？如果我是祭品，那些邪教徒，为什么要杀死我的父母。”

顾念叹了口气，说道：“你知道警方如何处理人口失踪案吗？”

问青山摇头。

顾念答道：“很多时候，人口失踪案最大的助力，不是内部，而是来自失踪者父母的催促，只有父母一直催，警局那边才会紧抓着不放，毕竟案子每天都在增加，总有更重要的案子压上来，若是没有失踪者亲属的反复提及和催促，那么这个案子就会被搁置……所以你的父母会死，只有没有父母的孩子，才会无人在意，无人追责，这些邪教徒才能一直隐藏下去，若不是这一次的发现，那11个家庭的死亡，也就无从发觉，只会成为无人留心的‘意外’。”

“那些邪教徒为什么扼要找上我，我有哪里特别的？”问青山不明白，为什么会选中自己，他并不信奉任何宗教。

顾念答道：“你们的相同点都一样，人品良好，学习优秀，外貌出色，身体健康，并且都没有早恋，也没有宗教信仰，他们选择纯净之人作为祭品，而信教者并不纯粹，所以……”

“所以我们家不求神拜佛，反而成了献祭的羔羊？”问青山只觉得可笑，这是一个崇尚科学唯物的世界，他在这种环境下长得，然而父母的死亡，却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奉公守法？

好人就该死吗？

幸福的家庭才能养出好祭品？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顾念看着这个连崩溃都很克制的少年：“你知道什么是邪教徒吗？”

问青山：“一群疯子。”

顾念摇头：“不，他们很聪明，一点也不疯狂，我办案多年，见过不少信仰神灵的人，那些真正信奉神灵的人其实并不会做这些疯狂的事情，他们最常做的，最容易被人诟病的，就是所谓的放生，而这种邪教徒则不同，他们不是因为信奉了神灵而杀人，他们是为了杀人才去信奉邪神，所以说，他们很聪明，他们并不疯狂，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为了寻找适合自己的猎物，才去寻找适合的神灵，然后把一切都推到神灵的身上，疯狂，只是他们的伪装，他们说白了，就是了一群杀人犯，你并没有犯错，你只是倒霉的被一群杀人狂盯上了。”

问青山闻言有些错愕，他没有想到这些话会从面前这个女人的嘴里说出来，所谓的特调局，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不是警察么？”问青山问道。

顾念：“我曾经是，现在是特调局专员。”

“特调局是做什么的？”问青山疑惑。

顾念解释道：“就是解决你遭遇的这些事情的，你说哪天你听到了雷声才昏迷过去，可是我看过其他人的问询记录，他们都没有提到雷声。”

问青山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一定听到了，若非如此，我也不回昏死过去，当时我觉得耳朵都聋了。”

顾念看着这个青年，最终她没有在追问，而是说道：“你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比其他人都好，如果不出意外，你在进行三天的理疗就能出院，你学校那边我们联系过，并且帮你延续了假期，你现在可以打个电话给你学校的导员，给他报个平安吧，之前你昏迷期间，你导师打过好几个电话，另外，这是我的工作号，我需要对你进行三个月的跟进，确定你不会出意外，因为现在我们还不确定那些邪教徒有没有逃逸的。”

问青山闻言找出手机，打开信鸽app扫了顾念的手机，加上好友。

顾念没有再废话，起身准备离开，离开之前她说道：“之前的赔偿款是正规程序，你可以放心用，不会追回。”

问青山点头。

顾念离开后，问青山呆呆的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