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淞说：“这不还有你的吗。”

“你真奇怪哎，说要拿习题集，现在又不去了，讨厌，我的才不要借给你呢——”

......

植秋哼着歌，走在承凇的身边。

她抬起头，一片深青黑，风掠过树枝，摇曳的影将月光剪碎。

“天都这么黑了。”

植秋心有余悸：“一个人走的话，还是有点吓人的。”

承凇的耳上挂着耳机，没有说话。

“承凇，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依然没有回答她。

植秋索性将承凇的耳机拉下，凑到他身边，再次重复她的问题。

“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承凇下意识想去拿耳机，可植秋就不给，她伸着手向后仰，耳机白色的线交缠在她的指间，承凇不费什么力气，抓住植秋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过来。

植秋吓了一跳，她忽然离他很近。

而承淞也怔在原地，她与他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她的睫毛，飘飘忽忽的，像晚风飘簌。

他几乎是一瞬间便松开了她。

承凇撇过视线。

“怎么突然问这个。”

植秋说：“就——很想知道。”

承凇反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

“哦——我也不知道。”

植秋竟然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看感觉吧，就是感觉占第一位啦。”

“不知道你懂不懂，类似于一见钟情？”

看着承凇的眼睛，植秋摆了摆手，先一步说：“哎呀，反正承凇你肯定不懂啦。”

“如果第一眼我不喜欢，那以后过多久我也不会喜欢的。”

“还有，他一定要对我好的。”

空气里荡着植秋的声音，承凇走在她的身边，他看了下她的侧脸，她的眼睛很亮，像星辰坠到了自己身边。

承淞俨然忘记了耳机还缠在女孩的指间。

“你怎么不说话？”植秋忽然说，“你确实不懂我的感觉吧。”

“我懂，可我不明白。”

承淞语速很慢：“一个人，难道会这么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吗？”

他不知道植秋怎么想的，可显然植秋像随意说的，她不再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很快抛之脑后，承淞望着她的背影，或许这只是她的一种想象，一种基于美好的幻想，抑或是随意搪塞他的也说不定。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快到家门口时，植秋忽然拉了拉承淞的袖子。

“那你呢。”

承淞一怔：“什么？”

植秋啊了一声：“我都说了我的了，你该说你的了。”

“说什么？”承淞还是没明白。

在路灯下，植秋的脸忽然发红，她支支吾吾：“就是——我都说了我喜欢什么样的男生了。”

“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女生？”

“哦——”

承淞若有所思，他走到植秋面前，率先拉开门，回过头来对植秋一字一顿：“就不告诉你——”

“承凇，你这个大骗子！”

植秋气的在承凇后背拍了一下。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植秋依旧和她的小姐妹一起。

她身边的男生很多，层出不穷，他们大多递上问候，礼物，或者别的，但植秋都没有多看一眼。

从没有一个真正留在她的身边。

夜深人静时，承淞躺在床上，望着月亮，他偶尔会想到那一晚两人回家植秋说过的话。

——我是会看感觉的。

——没有感觉，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喜欢的。

他慢慢的不再将这视作玩笑，或许，植秋就是按照她这一套标准，寻找喜欢的人。

承淞心里隐隐不安。

-

不过多久，学校很罕见地组织了一场文娱晚会。

“踊跃报名！”

辛亮向大家广泛征求意见，他是文娱委员，此刻正卖力游说，邀请每一个人都加入其中。

“大家都忙呢。”

白曦头也不抬：“谁还有空搞这个。”

“你们不抓住这次机会，到了高二，高三，哪还有我们的事。”

辛亮重申：“这可能是我们升高中前的最后一场晚会了。”

“要我说，大家都参加。”

薛卿凑过来：“那得拜托辛大导演想想，我们能出什么节目。”

“你以为你想参加就能入选啊。”辛亮呵呵一笑，“所以让你们都加入，最后看能不能被选上啊。”

“那你有什么好办法？”白曦说，“诗朗诵，大合唱？”

“这年头了，谁还搞那一套——”

几个人叽叽喳喳，就站在承淞对面，承淞不得不拿出耳机，还没来得及将耳机放入右耳中，忽然，肩膀便被拍了一下。

“承淞，你有什么想法？”

班级里的事，承淞很少参与，辛亮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他特意过来，为的就是拉承淞入伙。承淞没有说话，他转着笔，眼中依旧满是推拒。

直至植秋说：“我想，那我就唱首歌。”

女生呼啦一下，全都围在了植秋身边，她们来了兴致，一直在问植秋到底要唱什么歌，熙熙攘攘间，承淞抬起头，他看着挤在外围的辛亮，忽然说：“我想，我还是和你一起吧。”

嘈杂中，辛亮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

他大声说。

承淞坐在椅子上，他越过众人的目光，看到那个眉眼弯弯的植秋，此时她站在人群中，脸庞、头发还有身体，被浮动的人影挡住，又慢慢展开，像一副不断切割的画似的。

他不得已目光追随着，才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植秋。

她如此耀眼。

而他，只想坐在幕后，看她众星捧月。

永远处在人群的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