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蓖麻毒。”
“你怎么知道?”
“他的死状符合。”
“为什么用蓖麻毒?”
“蓖麻无色无味,野外易取,毒性猛烈,用来毒杀最有效果。”
祁渊看着顾嫣然面色变了又变,事情果然和他预想的最为接近,洛宁就是顾嫣然派去毒杀王之维那个人,只不过出了岔子被咬伤染了毒。
眼下要不是被毒素伤到脑袋,前头问的这些话,顾嫣然的这只手是万万不会说出来的。
既然如此,那就不妨再问些更紧要的。
顾嫣然抢先一步,将洛宁的手捧在心口,目光灼灼的盯着洛宁,轻声询问:“宁儿,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乱七八糟的?难道人真的是你杀的吗?”
“不是。”
当然不是,因为那个任务根本轮不到她一个花月坊的底层小喽啰去执行。
顾嫣然心想还好洛宁能够保持诚实,她要是突然真真假假掺半作答,顾嫣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祁渊解释。
洛宁突然神情紧张的扭捏起来,冒出一句:“好难啊。”
祁渊紧随其后追问:“什么好难?”
“证明人不是我害死的,好难啊。”
洛宁嘴里反复呢喃着这句话,表情痛苦的双手死死薅住头发,鲜血顺着迸裂的伤口流下鲜红的一道蜿蜒。
“好了!大人,今天不要再问了,还是让洛姑娘多休息吧,休息的好,想起来的就多。”
心疼洛宁这副可怜模样的第一个人不是祁渊也不是顾嫣然,而是坐在不远处时刻观察洛宁状态的老许。
老许本是临安城里寿安堂坐诊的老师傅,只是儿子大了将他替了出来,他又不愿闲赋在家蹉跎时光,这才在这临安府衙里包揽了医师药师与仵作的工作。
医者仁心,老许见不得洛宁被二人逼迫成这样。
顾嫣然十分想把洛宁扔在这里让祁渊查个够,就算最后查不出凶手,还可以把洛宁推出去结案,可如果把洛宁带回去,难保她不会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回头再跟小鹦鹉似的跟祁渊复述的一字不差,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祁渊正在盘算此刻洛宁的状态,想着把她塞回花月坊,到时候再随便找个案子上的问题把她叫来审问,那岂不是想问什么就说什么。
二人各怀鬼胎,洛宁则是接过老许递过来的安神蜜丸塞到嘴里嚼嚼嚼。
不好吃,不是甜,是苦甘苦甘的味道。
洛宁小嘴一张就要吐掉,老许赶紧伸手制止。
洛宁看着面前的手掌,嘴巴不受控制的蹦出一个字:
“五。”
……
方才算盘打得噼啪乱响的二人听到这个字,都有些释然,看起来,洛宁真的被毒傻了的可能性非常高。
就这样,祁渊借口衙门没有适合洛宁休息的地方,将洛宁推给了顾嫣然。
顾嫣然带着洛宁回了花月坊,倒也没多安排什么,只是叮嘱身边的人,洛宁大概是染上了人命官司,不想自己被牵连其中的人,都管好自己的嘴。
洛宁本在花月坊就没什么朋友,这下更是把全坊上上下下孤立个彻底,没了往日那些刻意降低存在感的行为,洛宁这些日子在坊内的出现率比往常更高些。
就比如现在。
锦衣华袍,束发长冠,面如玉琢般通透白嫩,直叫洛宁站到他的面前看得发愣。
凌霄向东,洛宁就向东,凌霄向西,洛宁也向西。
因为侧着看眼前这位丰润俊朗的美男并不是最佳观赏角度。
“你好帅啊。”
洛宁呆呆的开口。
凌霄气的哼笑一声,抱着胳膊不屑的睥睨她,他惯常进了花月坊哪一个不是卑躬屈膝瑟瑟发抖,他怎么可能想到,洛宁因为地位太低根本就不认得他。
可对于明显没什么杀伤力的东西他又有些不屑生气,凌霄的声音带着高傲:
“你倒是丑的很。”
按理说,凌霄甚至都不应该把这个人放在眼里,可也许是二人太有眼缘,凌霄横竖看她都生气。
长得就让人生气,说话也让人生气,还不知道让路,气上加气!
后面跟上的奴婢们总算看到了被凌霄挡住的洛宁,伸手拖拽她,洛宁被扯到一边,安安静静的站着,眼神像雷达一样跟着凌霄的动作挪动。
凌霄伸出一只手指指向洛宁,出声警告:“臭傻子,再这么看,我就揍你。”
洛宁看着凌霄的手指脱口而出:
“一。”
……
凌霄将手指的方向缓缓的转回自己面前,盯着那根手指有些不知所措,复又看向洛宁,再看看手指,最终劝导自己相信了耳朵里到底听到了什么东西。
凌霄目光复杂嘴角抽动,不可思议道:“我靠,真傻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