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夫人没说话，一双本就温柔关切的眼眸，带着慈爱的笑意落在了叶聆雪身上。

“头发留得这么长，真漂亮。”

老妇人伸出手，带着怜爱的笑意，轻轻碰了一下叶聆雪的头发，就转身离开了。

真是看错了吗？

餐厅里人满为患，池遥不打算深究这个问题。

而且，叶聆雪大概也不会说的。

没过一会儿，热腾腾的餐食就被端上了桌，套餐中还有两杯泡着一株叶子的水，水中的叶子形状狭长，有淡淡的香气。

“这是回甘草，嚼起来会有甜味，咬一点下来，在喝水的时候含在嘴里，会喝到甜味的水。平时大家会把回甘草放在水中捣碎，捣碎的过程中水会自然而然带上甜味。但是把整株洗干净放在水里，一边嚼一边喝水也很有意思吧？”

叶聆雪喝了一口水，笑着问池遥。

“是很有意思。”

池遥点点头，想到萧俨曾经和自己说过的饮料，开口问道。

“我有一个新都的熟人，他告诉我新都有一个叫做夜神花露的饮料很好喝，你听过吗？”

“夜神花露，我知道的，不过现在这个时节，夜神花露还没流行起来。”叶聆雪点点头。

“夜神花露的原料是夜神花，但夜神花的花期很短，所以夜神花露对于新都的普通人来说，是一种季节性饮品。夜神花不开放的期间，夜神花露价格很贵。不过王室贵族倒是一年四季都能喝得到夜神花露。”

“王室贵族。”

池遥重复叶聆雪的用词。

“对......应该是这样吧？我也只是听说过。”叶聆雪的语气本来十分笃定，被池遥这么一重复，反而显得犹豫起来了。

餐厅的主菜是肉质非常柔软适口的肉类，外壳裹着一层微甜的物质，吃起来是甜咸交加的口感。

配菜有几种池遥完全没见过的浆果，汁水充沛，味道酸甜，其他桌的客人有些会用切好的肉块蘸着浆果的汁液食用，不过坐在池遥对面的叶聆雪并没有那样做，池遥就没有效仿。

吃过午餐，叶聆雪带着池遥去了静湖区，两人一起绕着湖边漫步。

他的发丝过长，身形虽然高挑，但在白色长袍与垂落到脚踝的长发的遮掩下，让人无法第一眼就分辨出性别。

池遥被他牵着手，他牵手的姿态并不像恋人一样十指相扣，而是像小孩子一样，随意地拉着彼此的手。

他的手套质地很薄，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池遥的手上，十分温暖。

他本就年轻，与池遥走在一起，看上去既像是恋人又像是姐妹，难以分辨，因此频频收获到路人的目光。

“静湖很美吧？”

两人在湖边的长椅旁坐下，叶聆雪的声音很轻。

“原本是要给你做新都向导的，可是在静湖区手牵着手散步，就真的很像在约会了。”

池遥侧头看向他，发现身边的人也在注视她，目光中带着一点柔和的笑意。

“这没什么，你出来一次也很不容易，可以多去你想去的地方看看。”

池遥并不清楚他是如何争取到今天的外出机会的，可想到昨天他的脸色，就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自己还有很多外出的机会，倒是叶聆雪，被关在不夜天十年，这次还是让他多走一走为好。

只不过，叶聆雪的表现又和池遥想象中不同。

叶聆雪和萧俨不同，萧俨是能力者，十年前新都末日降临时就已经十八岁了。

叶聆雪是普通人，今年二十二岁，十年前，他不过十二岁，还是个小孩子。

一个尚未长大的孩子，从十年前开始，就待在不夜天的房间里，足足待了十年，按理来说，突然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到街道上应该多少会不适应才对。

可叶聆雪看起来完全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记得新都的每一个区域，还能清晰地描述介绍出来，甚至能清楚说出末日之后这些区域产生了什么变化。

他真的从未出过不夜天吗？

池遥收回了自己愈发远去的思绪。

想到这里，她反而有些希望叶聆雪说出的这些言辞，无意中描述出的过往是骗她的了。

如果他真的十二岁就被关进不夜天，十二岁就开始做不正当的营生。

十二岁开始就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

那么她真的会为他的遭遇感到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