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渊源还是好几年前的了。
听那阴阳怪气的妹妹二字楚舒厌就明白这人是哪位了,她微微抬了抬嘴角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没礼数,便说道:“本想走动走动,不想久卧病榻才走几步便累了,也就这副身子骨了,皇姐千万远离,莫要过了病气。”
不可否认,福庆与眉眼间与她有几分相似。也并非她自夸,福庆浑身上下都大写这‘没教养’几字,也就眉眼处温顺些。
不过,得除过她气急了五官乱飞时。
如今她住在宫外的公主府。
按祈国的规矩,福庆虽然是她的皇姐,可福庆既没有成亲也没死了母妃,当然还是住在宫内,不能擅自出宫。
好像是擅自出宫两次便要禁足至成婚,再也不可随意走动。
那么堂堂福庆公主出宫来此,是来看她?
又是看笑话的吧。
“还是不去了,皇姐喜欢假客套,妹妹不敢真无分寸。”且楚舒厌并不想看见絮辛妃,她躲还来不及。
福庆手里抱着个汤媪,她看着楚舒厌冻得通红的手,笑了笑:“那改日姐姐再送些补品到妹妹府上,早日养好身体啊,好妹妹。”
听烦了她这一套姐姐妹妹的,楚舒厌终于忍不住拉下脸:“今日倦了,就不听皇姐说这些不实心的话了。”
说罢,就要穿过福庆的侍女们离去,没成想福庆给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不知从何处来的暗器,朝楚舒厌小腿弹去。
絮辛妃送去伺候福庆的侍女一部分是有本事的,大抵是怕自己女儿被欺负了。
楚舒厌吃痛,被绊倒在石子上,双腿跪在石子上硌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手心撑着地似乎也被蹭破了皮,见了血。
她差点疼的眼泪都要下来了,可一想到福庆还在一旁看笑话,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她出了丑,福庆就心情大好,嘲讽一笑便带着几个侍女离开了。
今日太阳真真是打西边出来的,她倒没再挖苦几句再走。徒留楚舒厌一人在这空无一人的巷子里狼狈。
她试着站起来,起来后却发现根本不敢走。楚舒厌可太怕疼了,哪怕十五年来都在受苦也没有习惯,反倒更加矫情。
慎雅到底能不能找得到她了……楚舒厌挪了几步,扶着树站在那,默默记恨福庆公主。
这条街巷是冷清些,可不至于荒凉,不知因何连路过的人也没有。
正当她等的烦了还不见慎雅寻来,她开始慌了。
却听巷口有声音朝这边走来,还有马蹄声。
楚舒厌扭过头看去——
来人一男一女,女子眉眼英气,颇有肃杀之气,鹅黄衣衫外穿着盔甲,她的头发也如男子般束了起来,干净利落。
她注意到了楚舒厌后似乎愣了一瞬,身下骑着的马放缓了些。
楚舒厌仔细端量着二人。
旁边的男子在与她说笑,露出肆意不羁笑容,意气风发。
二人身上皆穿着盔甲,许是,哪家的侍卫?
“你是何人?”陌错见树下倚着个人,本要责问,见她是个柔弱女子才好声好气问道:“此地不容你久留,快快离开吧。”
楚舒厌绷着脸不说话。心道,我是何人与你何干,你走你的我又没挡你路。
陌错拍了拍陌妤的肩,在她耳边道:“这人奇怪,你看着问。”
交代完他便打了个哈欠大摇大摆回府了,还不忘留一句:“阿妤,下手轻点啊,留条命。”来吓唬楚舒厌。
楚舒厌闻言忍不住向后退了半步,她看着那女子从上至下打量她,眼皮突突跳,有一种说不上的奇怪预感。
她不知道心中似迫切的情绪应何而来,那颗心‘突突突’地跳。
“来这做什么?”女子冷冷道。
她说话仿佛一个冰冷的利刃,却并没有为难的意思。
“走,走错了……”楚舒厌蜷着手指,试图掩饰自己发抖的手,实在镇定不下来。
陌妤没耐心,扫了她一眼后目光最后停在她的脸上。略顿,皱眉道:“那你还不赶紧走?”
楚舒厌正要开口,陌妤的马忽然打了个喷嚏,这一动静吓得楚舒厌一颤,向后一踉跄,撞在了树上。
陌妤:“……”
楚舒厌这反应使她怔了怔,神使鬼差,她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楚舒厌又沉默了,像个聋人一样,木木的看着她打算耗下去。
没想到陌妤非但不走,还下了马松开缰绳,便就不管马了,也并未拴住。
楚舒厌蜷着的手又紧了紧,警惕注意着马……和眼前这个女子。
“我问你是谁?”陌妤好像不打算放弃这个问题了。
楚舒厌不答,陌妤就等着,二人就僵持着。
站了太久,楚舒厌腿上有些酸疼无力,楚舒厌只能当着陌妤的面,缓缓蹲了下去。
陌妤:“……”
“你不答话我就不放你走。”陌妤威胁道。天知道她现在有多想把面前这人拎起来扔进泥巴里,婆婆妈妈,简直矫情。
楚舒厌有些恼怒,小小侍卫,竟敢质问她?
楚舒厌瞪着她:“……我不过是走错了路,这位小姐何必咄咄逼人,为难与我?”
陌妤问:“既走错了路,为何不速速离开?”
楚舒厌:“……”好想堵了她的嘴。
她别过脸,羞耻道:“腿伤了,自是走不得了。”
楚舒厌感觉陌妤又在看她的脸,不知在想什么,正要问她能不能送自己回去时,陌妤说话了:“我叫车夫送你回去。”
“多谢。”楚舒厌立刻没了恼意,“你是谁家的侍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