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被拉大,朝她靠近的‘人’一瘸一拐地笑着靠近,衣裙之下空荡荡,只有一根木棍撑着。
汗水混着泪水湿漉漉黏在脸上,楚舒厌一点声也叫不出,不敢看却又更不敢闭眼。
女人嘴里掉出一团血糊糊的东西,她低头,下巴诡异地动了动,“唉……九公主小小年纪真是狠辣,怎么割人舌头呢…我若是不能说话又如何伺候您呢?”
对于楚舒厌来说可以令她压低恐惧的方式就是直视恐惧来源,疯狂刺激自己。
楚舒厌渐渐抬起了头,看着前面这个眼神空空的女人,她身上的衣裳干干净净,是宫里头婢女穿的,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血!眨眼间干净的衣裳被血染红了。
刺穿耳膜的尖叫好似针尖一般透过皮肤扎进肉里。
楚舒厌抱着头咬住嘴唇往后缩了缩,她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往日噩梦的人物脸上只有个大概轮廓,从未出现过这样清晰的面容。
很久之前她在碎梅宫书阁里的竹简上看到过一句话:生人无脸,阴魂入梦必有妖。
穗妃不是喜看诗书的大家闺秀,却在宫中有个书阁,楚舒厌进去过,里面的书不是妖魔鬼怪的传说就是巫蛊毒咒之类的东西。她曾在某本书中看到过这样的真实环境。
女人断断续续说着捉摸不透的话,逐渐将楚舒厌拉进回忆。
她这手不是第一次见血,素簪亦不是。
深宫之中最不缺令人咂舌的事,比如常年伺候在宫里不得出宫的宫女,寂寞难耐时会有特殊的法子来解决。
楚舒厌十三岁时身边多了个叫春菊的宫女,她被穗妃一盏烛台毁了容貌,跪坏了腿,到了出宫的年纪她只能亲眼看着同龄姐妹挂着笑容离宫。
春菊一手捂着脸示人,掌事姑姑强行拉开,看见她伤口溃烂怕惊扰主子便把她拨去伺候楚舒厌。
她自然做好了老死宫中的准备,这副模样出去就是去做妾也不会有人要,何况怎知她爹娘就不会嫌弃……
那日,陌夫人刚带着郁时意离开,穗妃便把楚舒厌拽去了花房。
是皇帝亲自叫人给她建的,他道穗妃喜欢摆弄花草,日后哪国进贡什么稀奇花草先给穗妃送去。
花房外缠着花藤,窗边亦是放置了各样奇花,可这间叫花房的小屋里面黑漆漆的,像是刑房一般,只看得清有两对和脖子一样粗的……铁链。
那是在郁时意到来之前,九公主常住的地方。
铁链锁好了她的手脚,穗妃便去墙上跳选今日的‘武器’,她站在十条鞭子下,慢条斯理的一个一个把玩着。
楚舒厌瞳孔一缩,穗妃拿了那条最细上面却倒刺满满的鞭子。
夜半三更,穗妃忽然让人解开锁链,送楚舒厌回偏殿。
彼时楚舒厌头脑昏沉不知穗妃要做什么,在一种明知有危险她却还是任自己昏睡过去。
半梦半醒之时她感到身上凉丝丝的,眯眼一看,竟是春菊跪在她身边!
春菊平日都是戴着面纱,楚舒厌来不及震惊她毁容的半边脸,拼命推开春菊却不敌她力气大。
春菊见她醒了,扑过去想撕扯她的衣裳。
楚舒厌挣扎不过,已衣不蔽体,她却不敢哭出声,眼睁睁看着春菊趴下身,还伸出舌尖去凑近她。
……
等到楚舒厌清醒了,她看见眼前一幕,慌不择路地扑下床榻摔了个生疼,发觉自己手上还攥着血淋淋的素簪,她吓得赶紧扔开。
动静引来了门口看守的宫女,脚步声逼近,楚舒厌咬着手指缩在角落里,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殿下…殿下………你,你怎么了,她们做了什么……”耳边传来耳熟的哭腔,她意识到来人是芸枝。
随即抓住芸枝,颤抖着用气音说道:“她是不是死掉了……”
芸枝转头看去,又迅速收回眼神,强撑着挤出笑安慰楚舒厌,“不怕不怕,奴婢立刻处理。”
春菊脖子周围密密麻麻的窟窿,血渗透床榻流了一地,芸枝点了一盏蜡,看清了春菊半裸的身子,她好像明白了什么,朝楚舒厌看去,楚舒厌仍缩在角落却木木地看着春菊。
芸枝先给楚舒厌换了她自己的宫女衣裙,然后把素簪上的血弄干净放在她手中,楚舒厌就紧紧攥着它。
“殿下……”芸枝哭的比楚舒厌还惨,她说不出一点安慰的话了,安慰什么?一切不会比这更好,穗妃又不会突然暴毙,陌夫人和郁时意也不会整天都在。
“芸枝,我好想见郁时意。”楚舒厌哽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