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澜端着餐盘在食堂绕了几圈：“奇怪，人呢，好几组都不在。”

“我真是没见过像你这么八卦的人。”苏逸风斜眼瞧他：“要是真有什么消息，营里早晚会传遍的。”

这一点，苏逸风说得颇有怨言。

“咳——”知道苏逸风是想起了他们的不合传闻，深藏功与名的商九月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和刚进食堂的白星河打了个招呼。

“嗨，男神，你知道了吗，姜霖他们组，倒！大！霉！了！”白星河一脸同情。

几人异口同声：“姜霖？”

商九月拧了下眉：“发生什么了？”

白星河组的训练教室就在姜霖隔壁，所以冲突发生时，他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祁宁的经纪人来找姜霖，说祁宁行程太满，可能没办法参加太多排练，希望把走位简化，减少他的移动部分。”

崔澜摸着下巴道：“这不是变相给自己加固定C位的意思吗？”

“对吧，我也这么觉得。”白星河压低声音：“姜霖没接话，说尊重嘉宾的意见，但简化走位会影响全组效果，如果要调整，需要全组一起讨论。祁宁的经纪人当时就有点不高兴，说了一句——‘之前祁宁想换Part，他不同意，现在这么小的要求，他还不愿意，到底有没有把嘉宾放在眼里’。”

苏逸风撇了撇嘴：“这指控未免有点过了吧。”

“谁说不是呢。”回想起对方那个语气，白星河气得差点拍桌子：“姜霖还给他解释，说所有人的Part都是按音色匹配的，祁宁当时也很配合，事后却发了一条录音到群里，说他唱得不好，这部分Part不适合他，想换一个。”

崔澜挑了一下眉：“姜霖没同意。”

“不，他同意了。”白星河摇了摇头：“但姜霖坚持换Part必须和音色相近的换，不然会影响整首歌的质感。祁宁就说算了。但今天，经纪人来了。”

言外之意就是，祁宁心里其实不乐意，却还要做表面功夫，甚至把经纪人推出来唱红脸。

崔澜“啧”了一声：“好嘛，不愧是顶流手段。”

“这就有点难办了。”苏逸风声音沉了沉：“祁宁的能量，可不是我们这些小小练习生能抗衡的。”

商九月放下筷子：“那就要看节目组的意思了。”他顿了顿，又道，“姜霖能处理好。”

崔澜不由侧头看他：“你就这么相信姜霖？”

“他不是那种会被别人牵着走的人。”商九月笑了下：“而且，祁宁越是施压，姜霖越不会让步。你没发现吗，姜霖平时很好说话，但在涉及舞台时，他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崔澜打了个响指：“因为你也是？”

商九月重复：“因为我也是。”

*

工作日的早高峰，车厢里挤得连扶手都不用抓。

林霜站在靠近车门的位置，一手攥着吊环，一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没刷完的微博，耳机里放着《Joker》。音量调得不大不小，刚好够盖住车厢里的报站声和旁边大哥短视频的外放。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她又刷了一遍九月的造星cut，一不小心熬到了两点，今天早上闹钟响了三次才爬起来。此刻，哪怕音乐再动感，也无法阻止她的眼皮不停往下掉。

地铁过了三站，林霜的视线开始模糊，不经意中，她和对面车窗玻璃上映出来的影子对视——每个人的面部都是模糊的、麻木的，半梦半醒间，林霜甚至分不清哪个才是自己。

地铁到站，门闸打开的一瞬间，伴随着吹进来的风，林霜似乎听到了好大一声倒吸气。

还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一起倒吸气的声音。

等等，发生什么事了，车厢里怎么突然变安静了？她狐疑地左右看了看，却见旁边的大哥，隔了几个位置的年轻女性正动作一致地往外看。

——正对面亮起的广告屏上，一身白衬衫的商九月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少年的发梢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水汽，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下方的阴影被放大了数倍，连衬衫上那片水痕的位置都一清二楚。

镜头推远，能看见他从桌上拿起一瓶饮料。拧开瓶盖，少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滑动，水滴顺着下巴缓缓滑落……

地铁广告屏比手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商九月那张脸被放大到整面墙的尺寸，每一根睫毛都根根分明，每一分美貌都清晰可见。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长的五秒视频。

林霜痴痴地看着屏幕，一时竟忘了眨眼。

旁边那个刷短视频的大哥也抬着头，手机屏幕还亮着，但手已经停住了，唯有平台孜孜不倦地自动播放着下一只视频。

五分钟后，

“啊啊啊啊我坐过站了啊啊！”

@娱乐显微镜：商九月拿下知名饮品品牌代言，这是他的首个个资，期待他的表现。

@瓜田守望者：在其他练习生都只有推广合作的情况下，人气选手商九月直接拿下品牌代言人，什么水平？

@爱豆bot：是真大爆，还是皇族力推？一公后晋升一位的大热门商九月，首支代言广告释出，检验粉丝实力和真实人气的时候到了，要是销量滑铁卢，到时候就好玩了哈哈，拭目以待。

闻着味来的黑子紧随其后：

“这是真皇族来了~”

“远超99%练习生的资源，背后没人谁信？”

“这才二公就割韭菜，粉丝也是有福了！”

但这些酸言酸语很快就被路人言论盖过去了：

“有些人在说什么啊，我们不一个世界？商九月多火啊，粉丝量都一千万了啊，都不看数据嘛！”

“早上上班看到广告了，立刻去便利店问了，居然还没正式上线，耍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