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话题差太多了。男演员一怔。镜片后黑白分明的眼睛忽然抬起,望进你的眼里。
“平常感觉不到。”你错开视线,双颊发烫,“摄像头里像另一个人,一开始都没认出来。原来时先生白天有在工作啊。”
“…我欠叶哥一大笔钱呢,不工作还不上呀。”他安静片刻,笑起来,用棒棒糖的塑料棍戳戳你的颈窝。刚好是他上次咬的地方。“帮我拿一下,姐姐。”
你很少白天跟他见面,今天才发觉白天他的状态意外地还不错,不像夜晚那么喜怒无常。可能因为还在工作。
“我不吃。”你警惕道,“请您不要再喂我了。”
上次喂你糖,把你脖子咬得痛了半个礼拜。
“干嘛一直说您?”他的手臂环住你的腰,玩小动物的肚皮似的,一下一下地挤压你腰上的软肉,“姐姐腰上也有肉呢。就帮我拿一下嘛。”
他的话天马行空。你忍着心理阴影捏住塑料柄,发力瞬间指尖忽而一热,而后才是湿润的凉意。…他舔了你一口。
会以为向锦昀在认真工作的你真是脑子坏掉了。
不知道他还要不要继续吃。你拿起抽纸垫在桌上,把湿润的糖果放上去。把银色外壳、扁扁的圆形容器递给他。
戴金边眼镜的民国青年搂着你的腰,一只手放在你腿上,凑过去就着你的手咬开盖子。啪嗒一声金属滚落的声音。他垂首含住、深深吸入。半晌,指尖忽然松弛下去。年轻的男演员仰起头,琥珀金的眼眸迷离着,半梦半醒似的张开嘴唇,口中溢出了一捧乳白的雾。
这雾是荔枝味的。
非常非常甜。
稍微令人眩晕的气息。
他就着你的手摄入。
这是助纣为虐。你不安地微微挪动双腿。
“别乱动呀,姐姐。”他又吸了一口,朦胧白烟中视线恍惚地望向你,音色浮薄轻颤,“不能在这里,别勾我…”
你:只是想从他身上下去。
“衣服别弄乱了。”你斟酌地轻声说,“下午还有戏吧?”
“造型师会弄好的。”黑白分明的鹿眼晃出一点氤氲的朦胧,他哑声说,“姐姐在家会替老公整理衣服么?”
身后装聋作哑的小助理发出一道低低的抽气声。
“偶尔会吧。”
“贤妻良母诶。”他笑了一声。
“现在在时先生腿上呢。”你垂下眼睛。
“哼…?姐姐变熟练了呀。”
“……毕竟拿钱了。”
艺名时锦的男演员张开嘴唇,你把电子烟塞他嘴里。动作有点粗暴,不轻不重地磕到他的牙,发出一声脆响,他反而笑了,手臂揽紧你,愈发地含深吸入口,吐气时浑身肌肉都松弛下去。
“…○○。”
“……”
“宁愿做人尽可夫的○○也想在一起呢。姐姐真是情种呀。”
“……”
“老公会领情吗?”
“……”
“明明就讨厌,还要不情不愿地坐在这里。我和叶哥也不会领情的。”
“……没有。”
“嗯?”
“没有讨厌你们。”
“…哼?只是不讨厌他吧。”
“也没有说很讨厌你。”
朦胧涣散的视线稍微集中,停留在你的脸上。许久,目光移开,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原来喜欢受虐啊。早说嘛。”
“更多是讨厌自己。”
沉默一会儿,你平淡地说。
“时间快到了,这个最多五分钟。”
“哈啊。”他舒缓地吐气,问,“几点了?”
“下午三点。”小助理回答道,“今天还有两条在古城街,但黄老师那边一直NG,可能会延期。”
“唔。”男演员埋进你的胸前,手臂深深环绕。肌肤浸透荔枝混着橙香与花果的气息。他半喘着轻声求道。
“再让我尝两口嘛,姐姐。”
“不行。”你看一眼时间,“还有三十秒。”
“…这样还蛮S呢。”他不知怎地笑了,抬起头,“那我要姐姐亲我一下。”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安静地凝视他。今天一副民国遗老风的长衫青年双颊涌现奇异的嫣红,视线里涌现出几乎纯粹的湿润的期待。没记错的话,他刚刚还用一通很过分的话羞辱了你。你把吸入口又塞到他嘴里。
向锦昀既不亢奋,也不失望,享受着这种毫无意义的拉扯似的,深深含住你手中的电子烟。直至胸腔涨满,微微颤抖。他指尖用力,将你按进自己怀中,后倚仰颈、双眸放空,叹出了最后一息甘甜的乳白烟雾。
……
……
“啊,外面好了。”长久的寂静中,外界忽然嘈杂。小助理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看,小心翼翼地说,“时老师,导演走过来了,应该要换场地。”
向锦昀还在抱着你。
坐这么久,他腿不麻吗?
拉扯中,家喻户晓的大导演迈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随意步伐走过来,抬腿上了房车。你和国际名导对上视线,脸刷的红了。
“哎呦呵,”王导抬手跟你打招呼,坐在桌对面随意调侃,“今儿还带了家属?这么甜蜜,就休半小时也腻歪。”
“只休五分钟都想抱一下呢。”向锦昀懒洋洋地说,终于把脸从你身上抬起来。你迅速从他腿上滑到沙发边缘,想走,刚好房车启动,踉跄一下,被他攥住手腕硬生生按在了身边。
“这是王子安王导哦,姐姐。——导演,这是黎潮。”
听起来是要你打招呼的意思。
你有点困惑,但这些天来也习惯了,低头轻声道:“王先生,您好。”
“你好,黎小姐。”对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过你的全身,视线停留在你的左手,突然笑着问,“黎小姐考虑当演员吗?”
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