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和风流霸总形象对比未免太强烈了。
“…吃太多会胖哦。”
“一整个才会呢。”
“加了致死量的糖。”
“要下毒么?”叶青托着餐盒笑起来,眸光难得的清澈盈亮,“下回再放吧,我会吃光的。”
“不会放的,投毒要负刑事责任呀。”
“如果不犯罪呢?”
“…没到那个程度。”
黏在塑料盒上、半歪的融化蛋糕,散发着芝士的浓甜,高度一点一点降下去。巴斯克味道是很浓厚腻人的,你自己在家尝了两口就不想吃。
叶青把这一整块吃得干干净净。
平常在餐厅反而不会把食物吃光。每次都剩一桌子。你之前有注意过。他对进食的需求很低,饭量极小。
今天吃东西的样子像拿到礼物的小朋友。
“嗓子不难受么?”你把他刚刚泡的茶递过去,“喝点水吧。”
叶青捧着残留金色腻甜的塑料盒,视线落在你手中的玉茶杯。许久,抬眸望向你,眼睛难得地弯起来。
“……好。”
结果一杯茶也喝得干干净净。
这个是他自己泡的吧。
他吃完后你把一次性饭盒收起来放回袋子里。回家洗洗还能用。但金属餐勺留下了。这个带回去给谁用都不太合适。叶青就在一旁含笑看着你收拾,柔声搭话。
“怎么突然想起做蛋糕?”
“去年年会抽到了烤箱和空气炸锅。”
“今天想起用了?”
“毕竟失业了。在家没事做。”
你抿唇看他一眼,把帆布袋封口系紧,抱进怀里,垂下脸。叶青好像没听出这句话隐藏的不满,神色仍是笑吟吟的。
“怎么不去找他?”
谁?哦。
“…不想去。”
“偶尔去陪一陪他吧。”
这么说着,青年的神色分明对你的拒绝非常满意。你实在是理解不了他的思维。太矛盾了。
“如果是您的要求。”你低着头说,“我会去。”
余光中他的笑意淡下了。
明明是他先提的。你答应还要不高兴。
但他很快开启了下个话题。
“钱不够花了?要多少?”
“够的,您给的很多。不用再给了。”
“那就是,不喜欢在家待着?”
“也不是。…不能一辈子不上班吧。之后还要找工作。想到就会坐不住,想找点事情做。”
叶青沉默了一段时间。你抬头看去,发现这位富家公子的表情居然是茫然的。对他来说,明明有足够的钱在家还非要上班,大概是难以想象的事。对以前的你也是一样。
要怎么解释呢?确实工作是辛苦的。但普通人的一生,就是由绝大多数上班的日子组成的呀。确实很多人想要逃离工作,追寻自由,可自由又是什么呢?
极少部分人有远大理想,为此愿意不懈努力,放弃眼前按部就班的坦途,将自由视做前行的燃料。大部分人想要有钱有闲,不工作地玩乐终生,一生只做快乐的事,将自由等同无忧无虑。还有一部分人,不考虑自由的定义,只想逃避眼前的困境,不去思考困境结束后接踵而至的另一些困难。
你哪个都不是。
你只要平静与安定。
婚后生活变得像一曲轻柔悠长的古典乐。跃动的晨光般的金色音符流水般轻盈地托举着你。
钱够花就好了,工作差不多就可以。晃晃悠悠地度过余生,退休后和丈夫躺在摇椅上晒太阳。这样就很好。
人不能总去看自己没有的东西。
金钱、利益,权势、地位,美色、快感,追寻的是什么,就被什么毁掉。
因为欲望是循不到头的。
工作只是一个碎片化的缩影。
但叶青想必不会懂吧。
“…您需要吗?”
你低声回避这个话题,视线低下。看起来没什么反应。你的金主今天意外地没有这方面兴致。
“你想要么?”他轻声回应,抬手抚过你的发顶,“在这里?”
对了,这是他的公司。你完全忘记了。
数不清的经历让神经变得迟钝。
“如果您想的话。”就可以。
“今天就算了。”他柔声说,视线停留在你手上干净的白色印花帆布袋,不知怎地微笑起来,分外自然地问,“简历改得怎么样?”
“?”好突兀的转折。
“不是想找机会么?”
“…我想自己找。”
“只是帮你看看。”他温柔地说。
事到如今再相信他的鬼话你真的要狠狠打自己的头。一定又会做过分的事。你抬起眼睛瞪他。被他捉个正着,拇指按着侧颊、蜻蜓点水地落下一个吻,极近距离间垂眸含笑蛊惑。
“给我看一下,好不好?”
要这东西做什么?他给你安排的工作你绝对不会去,那样这辈子都脱不了身了。
所以到最后你也没给。
结果说好不做,最后还是藏在公司的专用休息室、弄得喉咙很痛。当时痛得说不出话。
回家路上天色暗了,晚上像是要下雨,你给季晓发消息让他下班记得带伞。帆布袋轻飘飘的,一次性餐盒发出细微摩擦声。你洗净擦干放回原处。冰箱里冻过一段时间的巴斯克蛋糕口感更加柔韧。正思忖这么大一块该怎么处理,手机上爱人就发来消息。
『老婆』加一个爱心表情。
『怎么了?』
『我申请明天打包带去公司!』
很好,季晓已经替你想好处理方式了。
你佯装生气说不行。想象对方收到消息的沮丧表情,不知不觉抿唇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