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方是蛮有书卷气的气质美女,有种读过不少书的感觉。还蛮像富人会认可的儿媳类型。就是感觉过分冷淡消极,好像很不开心一样。
这种消极感让她看起来更加出众。
难不成是!传说中的豪门婆媳关系不合?!
她悄悄竖起耳朵,开始放慢速度无限抠细节。
一边时锦和疑似豪门儿媳高高兴兴地聊天。
“好失望哦。姐姐居然没带过来。”
“嗯?…蛋糕么?都送出去了。”
“第一份果然给叶哥了。”
“他叫我去呀。”
“我也想要嘛。只有我没有吗?不公平。姐姐,我好伤心。”
“浔州到这里过来就化掉了。”
哦,听说时锦老家就是浔州的。全组的服装都从那边运过来。
果然是豪门儿媳。
她还想多听几句,但很遗憾这次的补妆已经结束了。只好咬着手绢不甘心地走出去。临走前时锦还紧紧牵着黑发美女带戒指的手。女孩子的手在上方,纤细白皙,戒圈晃眼。
……
……
“…姐?姐姐?……黎姐姐?……黎潮。”
最后两个字、声音忽然冷淡下去。
意识恍惚醒转。
金丝边眼镜的青年盘腿坐在旋椅上。
二人的位置比起刚刚发生一些变化。他背对着镜子,你则面向镜子,坐在沙发上。
你们两个面对着面。
你恍惚地对上他的视线。
今天的妆和上次不太一样。
化妆师将他的脸绘成了艺术品般、融入了百年前风雨飘摇的时代的一张俊美假面。假面之下,氤氲着渗出血腥气的可怖的危机感。
他的视线也一样。黑白分明的鹿眼中,晕开了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够嗅到猛兽垂涎气息的浓厚的暗沉意味。
啊啊…对了,刚刚、把常女士递给你的东西喂给他…,可能、五分钟太短了吧。反复拒绝之后他突然躁动起来。有意折磨般把你按在了沙发上。
其实至今为止只有叶青做过类似的行为。
丈夫都没有做过。
恶意的成分远远大于调情。
像是故意要看到你失控的表情一样,恶劣至极的行为。
「至少给我带一块吧?姐姐真过分。」
这么笑嘻嘻地说着,男演员忽而极突兀地单膝跪上沙发,强行挤进了你的两腿之间。你猝不及防,被他顶开双腿,脖颈猛地一热,后脑刹那撞上柔软的沙发靠背,重重仰倒在剧组沙发。休息室白炽的灯光投下庞大扭曲的阴影。温热指腹轻柔而随意地钳制颈动脉。腿根丝绸柔顺凉滑,膝关节微冷的坚硬触感。颤抖。你眼见着青衫青年逆光欺身而下,黑白分明的笑眼里赤裸地氤氲出百无聊赖的残忍兴味——
……
长袍马褂、金丝眼镜,倾身时纯金怀表从微坠的空隙半垂下去,晃出金色的波光。
残忍地扬起的唇角。不停歇的笑着的凌○言语。被黑雾般的情感扭曲的高处的视线。
后半程、灵魂出窍似的。
意识飘飘忽忽地浮到半空。
每次到了后半程都是这样。
解离。
自己变成了不认识的样子。
不想听、不想看、不想感受。不想知道。
身体交给虚无掌控。意识获得片刻的自由。
想说那是痛苦。
其实实际上是快乐的。
如果躯壳中只剩虚无,一定会享受这种快乐吧。
叶青也好。时锦也好。
都是、如果只当做○○的对象,没有人会不满意的类型。帅气、大方、关注对方的感受,不会只顾自己。
包括现在他做的事。
……
压倒般的侵略性。随意而扭曲的施虐行为。漫不经心的亢奋感。以及连头发都一丝不苟,袖口干净整洁,只有垂坠的金色怀表在半空中摇晃。那副稍微接近就让人脸红心跳的、超现实般,俊美斯文的扮相。
也会有人心甘情愿、沉溺其中的。
但你们都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
虽然时常痛苦为什么是自己。
但答案其实是很清楚的。你清楚,他们也清楚。
叶青被现实残酷地压倒,放弃曾经的梦想,被迫接手最厌恶的工作。婚姻、商业。酒局、饭局。同那些他曾经打从心里觉得庸俗无趣的人推杯换盏,和那些他曾经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对象谈笑风生。你认识他的。你知道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你看不出来么?他自己不知道吗?——他甚至对现在的生活感到恶心。
而你的出现提醒了他。
你是他的「故人」。
婚后三年,轻盈而稳定的生活将你塑造成截然不同的人。
他从你身上看见自己。
同样生活剧变,同样面目全非。
区别在于你是幸福的。
他憎恨着你。憎恨着你擅自幸福——憎恨你没有选择他。但这种恨意在那个夜晚众人凝视之下将你占有的一刻,已经因你的眼泪与痛苦而消弭了。因此现在驱使他行动的是另一种扭曲的情绪。
他想要你变得和之前一样。
和他一样。
被残酷的生活压垮。屈从于自己厌恶的生活。屈从于他。最后麻痹自我,反过来怜悯同情的人——
「我为什么不开心?」
他说他喜欢你。
有几次他喃喃着你的名字,说了爱。
相信吗?不相信吗?
两者之间的空茫恍惚。
唯一确定的是他对你那非比寻常的恐怖执念。
那仿佛就算是死,也要缠住你自由的腿,把你一同拖下地狱的魔鬼般的执念。
……
他的朋友呢?
他的朋友,又是为什么如此配合——如此执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