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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地段三十层,使用面积410㎡,动静分区,客餐厅一体化,中西双厨,L型全景落地窗,南北通透,环幕直观江景,对面即是晟奇高楼。高楼鳞次栉比,星光点点;晚风拂波,江景璀璨。
手肘半撑窗格,奢石触感冰凉蔓延。尼古丁镇定躁动神经。黑发散乱飞舞,白雾融入风中,倏忽飘散晕开。
七分二十四秒进盥洗室,十五分整回卧室。
无论吸烟还是浸透毛巾,都不需要花这么长时间。
大概生理期快到了,难以遏制的烦躁。不想应付他。能上床还好;不上床单纯照顾醉鬼其实也还好;平常做噩梦那种程度也没关系,说几句我在就睡着了,最烦的是他还要半梦半醒地跟你聊天。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事,或许会觉得可爱吧。
即便现在仍是迷人的。
正因为你确实能感受到那份迷人。
才格外地,感受到更上一层的,负面情绪。
希望他已经睡着了。
进门时醉鬼还是即将半滑下去的姿势,姿态松散地仰躺,一动不动。睡了吗?卧室灯色雪白,太亮了,你操作面板调成夜间模式,轻手轻脚地坐在床上。他的体温还是很高,特别烫手。刚刚一直开着窗,会不会感冒?但这个体温更不能捂着。夜灯昏黄,你叠起毛巾,正要往他额头放,心中忽而一动,垂眸正对上幽幽的视线。
他醒着。
“…怎么不睡?”你轻声问,湿毛巾压在他的头顶。他抬手握你的手。浸透冷水的指尖与醉酒滚烫的指尖,相接刹那传来烫伤似的炽热。
“在等你。”他轻轻说,听起来比刚刚清醒一些,“你走了十五分钟。”
“…嗯。”
“想要吗?”
“…这时候?你可以吗?”
“你想的话。”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喝这么多○得起来吗?”
“可以的。”他轻声重复,“你想的话。”
“…好了。不要说傻话了。”你慢慢叹出一口气,抬手摸他的头发,手臂柔和地环住他的肩。“我回来了。”
“…黎潮。”
“我在。”
“…问我。”
“……”
“黎潮…”他的声音很不稳,“问我一句。”
“…今晚发生什么事了?”你静默许久,半撑起身,柔声问,“刚刚说、跟○○的人,你也没有办法,是怎么了?”
长发滑下肩头,摇曳在他的侧脸,浇落模糊碎影;如一扇游动的蛇。他终于露出一点软弱的微笑。
“审批的事,下面的人说错话,我爸要我去陪。”
这是你第一次听他用正常的方式称呼父亲。
“…带下属一起去的吗?”
“不合适。”他低低地说,“研发不懂这个,上了桌更要得罪人。”
“研发总是王先生?他很专业啊,审批怎么会有问题?”
“太专业了。”叶青无力地笑了一笑,“问人家到底懂不懂国际最新标准,说人家查的东西落后于时代。”
…这确实太专业了。
“王先生平常脾气挺好的,怎么这回突然说这种话。是不是有什么原因?”
叶青看着你,某个瞬间醉态似乎消失了。你错开眼。
“……你身边的人脾气都好。”他抬手撩起你的长发,轻声解释,“对方的标准确实有问题,正因为比较模糊,才有操作的余地。介于两者之间,所以通过或者不通过都可以。…这时候就要看我们的表现了。”
你明白,但是不理解。本能地对这种斡旋感到抗拒。“…他不去,今晚只有你么?”
醉意再度上涌,那份提及工作的清明流水似的划过了。青年用鼻音闷闷地回:“嗯。”
其实能猜到他今晚是什么处境。
商务宴请,下属得罪了人,一整批产品审批流程被卡,对面本来就有恶意,下属本人还不参与。
一场鸿门宴。
“明天要休息么?…别动,我给毛巾翻个面。”
“嗯,上午不去了。”
“下午有会要开?”
“黎潮…”
“…知道了,不聊工作了。”你轻声说,掌心落在他的发顶,“今晚辛苦了。”
“…黎潮。…黎潮,黎潮……”
他又一次、不知怎地,自得其乐地喃喃起你的名字,变本加厉地玩起指尖的长发,露出了轻飘飘的笑容。
脸颊烙下修长炽热。垂头望去,青年发丝湿润,脸颊绯红,细细地、痴迷地凝望而来,仿佛恨不能将眼前人刻进眸底。望着望着,狭长眼尾晕红,愈发醉态横生、愈发意乱情迷,喃喃之中,竟渐渐溢出一种迷恋至微微发狂的混乱痴态。
“黎潮…”声气极尽柔情,掌心烙在你的侧颊,另一只手缠上后心;大概被额前湿冷唤醒一部分神智,这一次又是温柔、又是撒娇地求道,“你抱抱我…”
纱窗外凉风吹拂,窗帘微动。夜灯投下昏昏长影,窗外江景辽阔,夜幕高楼璀璨。
晟奇是其中之一,崇越S酒店也是。
你单手撑在他的身上,指腹压在湿热毛巾,垂眸望去,一动不动。
“黎潮…?”
“……”
“黎潮?”
“…毛巾该换了。”
“别,”他狭长的眼眸几乎浸透了,指尖攥紧,颤声求恳,“别这样。黎潮,你不能……”
你扯开他的手,拎着温热毛巾起身。他想拦,实在醉得厉害,拦不住,被你又推一把,终于倒在床上不动了。
这一次是十分钟。
浴室墙上是纯黑色动态艺术时钟,听说从瑞典进口。二十四个模拟时钟构成数字化版式,白色指针无序环绕,时而勾勒清晰数字,时而只是无意义的图案。
脑中一会儿闪过曾经的家,长长的消息条,桌对面友人担忧的神色;一会儿闪过纸醉金迷,炽白玉牌,地标建筑一览无余的璀璨视野。
再回房青年还是仰躺,即将滑落下去的姿势,掌心松散搭在床角。
这一回睡了么?你轻轻碰他的手。温度似乎降下一点。正要去按控制板,黑暗中指尖触碰的手指倏地抬起,握紧了你的手。
“…别走。”他喃喃重复。“别走。”
“没有要走。”你柔声解释,“我去关窗。体温降下来,再吹风要头痛的。”
“我头不痛!”叶青失控提高声音,下一句就不稳地弱下去,“也不用冷敷…你陪在我身边就好。别走,别走,好吗?”
主卧墙面色调黑白,有一线金色的点缀,长影落在金边,边缘模糊不清。
你面向墙壁,侧身站在床边,一只手被他紧攥,一只手缓缓向下滴水。
水滴重叠落影,一如声线寂凉。
“我不想聊天。”
你甩开他。走到窗边,静默许久,关窗坐回床上。再度缠绕的温热有生命似的攀爬而上,叶青极勉强地直起腰,自身后环住你的肩,轻轻吻你的耳垂。
醇厚烈酒与木质凉香。
他的气味仍然是好闻的,贴合处柔软欢欣。
“…知道了。”
耳畔声气仿佛随时要颤抖般不稳定,细吻连绵落下,硬是挤出了一声暧昧的轻笑。
“…想要什么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