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绯珞浑身发沉,只觉得那些小鬼攀上她的肩膀,把她压地喘不过气。
“云崖,帮帮我。”
欧阳绯珞还是第一次主动要云崖帮他,云崖本意只是捉弄她,并不是想借此逼她向自己示弱或者怎样,他一直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事方法,无需刻意去改变对方,让对方迎合自己的喜好,这种行为是极其自私且不尊重人的。
云崖转身一看,欧阳绯珞正拄着青虹剑,气喘吁吁地定在原地,他疾走几步,指尖捻法,一道金光打过去,尖啸声过后,欧阳绯珞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云崖牵起对方的手:“离我近一些,他们不敢招惹我。”
欧阳绯珞点头应声,两人紧紧拉着手,跟在嫣然公主身后。
来到墓地中心,嫣然抽出两张黄色符纸,她咬破指尖,将渗出的鲜血粘在符纸上,两指夹紧,闭目念诀:“千骸铸镜,万煞凝形,往昔斑驳一一现其踪!”她将符纸抛向空中,幽蓝的火焰将其燃烧殆尽。
下一刻,空中出现无数各色微小粒子排列组合,渐渐营造出一个个清晰的影像。画面中首先出现妖兽梼杌,只见它人面虎身,嘴边伸出野猪般的獠牙,巨尾一甩能横扫千钧。
紧接着,画面一转,梼杌踏足这片土地,它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巨大的身躯掀翻屋顶,咬死家畜,生生活剐了落跑的农民,人群的尖叫声响彻云霄,血花飞溅,碎肉横飞,染红了地上的积雪,活脱脱的人间炼狱。
嫣然从未上过战场,自也未见过妖兽杀人,她只觉得胃里一直有东西往上反,转身干呕了几声,也没吐出什么来。
欧阳绯珞替她顺了顺背,老实说这场面的血腥程度连她都见得不多,更别提养尊处优的公主了,说不定会造成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嫣然面色蜡黄,她摆摆手示意无碍,自腰间再拿出一枚符纸,像之前那样默念口诀后丢至空中燃烧,下一瞬,影像覆盖面变得更广了,嫣然紧盯画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突然,画面外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先走,我断后!”
像石子落入清泉,激起千层涟漪,把嫣然瞬间拉回到10年前。
没错,是他的声音!
她下意识想呼唤对方的名字,却在画面中出现爱人的那一刻止住了呼吸。
记忆中的模样再度苏醒,她怔然望向她曾经的爱人,她的将军是那么年轻,那么英勇,为了救助幸存的百姓,用自己的身躯直面梼杌的袭击,他甚至躲过了好几招致命奇袭,但最终还是败在了妖兽的掌下,化作一摊肉泥。
眼前这一幕过于残忍,嫣然踉跄几步,瘫坐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力的枯槁老树。
欧阳绯珞把她搂进怀里,不断地安慰着,抚摸着她的背,想让她好受些,然而也只是杯水车薪。
画面到这里就中断了,紧接着地面发出轰隆几声震动。
欧阳绯珞稳住身形,她诧异道:“发生了什么?”
云崖目光如炬,只见四周坟墓纷纷伸出只剩白骨的双手,死去的百姓似乎是应了什么召唤,一个个骨架从土里爬了出来,飘飞的亡魂像蚊子见了血,找寻着属于自己的骨头附身了上去。
“是梼杌,杀了我!”
“那妖兽作恶多端,噬血残忍,请仙人帮我讨回公道!”
“呜呜呜,我死得冤枉啊!”
数十架白骨跪在欧阳绯珞一行人面前,发出啜泣和低吼。
嫣然:“云崖,你能帮我找到我爱人的尸骨吗?”
云崖:“能试一试,但你有他生前用过的东西吗?衣物之类的都可以。”
“有,”嫣然从怀里拿出一枚夜明珠:“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这些年,我一直带在身上。”
“可以,”云崖小心接过夜明珠,指尖轻轻一点,金色的灵流瞬间包裹住珠身,他将珠身残留的记忆气息引渡出来,利用灵力散发到周围,晶莹的金色光点从空中降落,覆盖了整片封地。
云崖:“若这里面有他的骸骨,是会和这记忆光点产生反应的。”
嫣然深鞠一躬:“多谢!”随后,她抬眸一圈又一圈地扫视着四周的白骨群,然而这些白骨却却像刚才一样始终跪拜在地,完全没有任何异常的变化。
欧阳绯珞凑到云崖身边小声开口:“云崖,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云崖却不以为然:“再等等。”
渐渐的,金色光点落到了云崖一行人身上,出乎意料的是,云崖怀里竟然发出了点点闪光。
“什么?”云崖也懵了,他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北境战场带回来的头颅,只见额上面闪着晶莹的亮光。
“竟然是他?”云崖开腔道:“公主,不必找了,他就在这里。”
嫣然几个疾步来到云崖身边,小心地捧起那枚头骨,震惊道:“他怎么会在你这里?”
云崖耸肩:“您倒问住我了,我也想知道。”
是啊,死于10年前万人冢的北溟大将,为何会在10后出现于北境战场,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又有何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