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房间,混杂着尘土的干燥气息便扑面而来,桌上,床榻上仿佛都被蒙着一层薄纱。
“关城被围,物资匮乏,驿馆也没能好好打理。” 李飞雪面带愧色说道。
孟元摆了摆手,笑道:“军情紧急,本宫一切从简便好。”
她放下自己的随身包袱,扭头道:“李将军,现在就带本宫去城中看看吧,顺便说说具体情况。”
说罢,她朝王享丢了个眼神,王享也确实机灵,见状立刻跟上孟元的脚步。
三人走出驿馆,街道上的风沙比驿馆内更甚,狂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无比。
沿途可见不少掉漆的房屋,零零散散的百姓们见到孟元一行,纷纷露出敬畏神色。
“回殿下,如今城中可战者剩八千余人,其中近两成带伤。” 李飞雪边走边汇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沙哑。
“粮草方面,仅剩下少量发霉的麦种和干硬的饼子,撑死不过三日。净水更是紧缺,只能靠收集雨水勉强维持,不少士兵和百姓都因饮用不洁之水闹了肚子。”
孟元眉头皱了皱:“那周国大军此刻在何处?兵力如何?” 她问道。
“周军主力驻扎在武陵以西十里处,约莫有十万余人,每日都会派小股部队前来关下挑衅。”
三人来到城墙上,风沙更大了,几乎睁不开眼。
孟元扶着城垛,望向关外,隐约可见远处周军大营的旗帜在风沙中摇曳。
看来,她们必须尽快想办法打破僵局,否则不等周国攻城,城中军民便会先被饥寒拖垮。
——
夜色笼罩着白朗关,风沙渐渐平息,唯有偶尔传来的士兵巡逻脚步声。
孟元桌前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手上捧着一本兵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面。
忽闻窗外一声极轻的响动,孟元抬眼,沉声道:“进来吧。”
一道黑影闪入屋内,单膝跪地:“微臣参见殿下。”
“赵其添那边如何?”孟元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垂眸汇报道:“回殿下,太子夫被关押在周军大营主帐旁的土坯房内,如囚犯般每日仅有残羹冷炙果腹,身上只裹着一层薄毯抵御风寒,脚踝上被挂有铁链限制其行动。”
“精神状态如何?” 孟元沉默片刻,追问道。
“太子夫整日沉默寡言,唯有周国将领张复提及您时才有所颤动。”
“知道了。” 孟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放在桌上。“你今夜潜入周营,将这里面的药偷偷给赵其添喂下。记住,只喂药,不要治疗他的外伤。”
暗卫接过瓷瓶,问道:“殿下,为何不一同医治太子夫的外伤?”
“他外伤若突然好转,定会引起张复怀疑。”
孟元解释道:“这药能调理内息,缓解寒疾,也能让他精神好些。”
暗卫恍然大悟,躬身道:“多谢殿下解惑。微臣告退。”
“小心行事,切勿暴露行踪。”
“臣遵命。” 暗卫应道,转身如黑影般消失在夜色中。
孟元抬手吹灭案前烛火,只留一盏廊下暖色灯笼照映身影。
将军李飞雪的居所就在驿馆偏院,各房之间不过数十步路程。
孟元未通传,径直推门而入,屋内烛火通明,李飞雪正对着一幅布防图凝神思索,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殿下深夜到访,可是有紧急军情?”
“坐吧。” 孟元摆摆手,径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布防图上。
“粮草还能撑住一月,周军主力虎视眈眈,若等他们攻城,我们便是瓮中之鳖。”
李飞雪点头,面色凝重:“末将正为此事发愁。”
“拖不得。” 孟元指尖落在布防图上周军大营的位置。
“本宫有一计,或许能破此僵局。”
李飞雪眼中一亮,俯身向前:“殿下请讲!”
孟元顿了顿,眼神锐利:“本宫带一小队轻骑前去试探。”
“什么?”李飞雪大惊失色。“殿下万万不可!”
孟元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李将军,本宫并非要真的与周军死战。”
她俯身靠近布防图,指尖画了一道弧线。
“你看,周军每日挑衅的路线都集中在东门外侧的开阔地,此处离他们的大营虽近,却有一片矮松林可作掩护。
本宫带三百轻骑出东门,故意装作急于突围的模样,与他们交战时力竭不敌,让他们误以为能生擒本宫。”
“生擒?”
李飞雪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孟元的意图,却更觉心惊。
“殿下是想...假意被俘,混入周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