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的定位是金鹰“一家”小酒馆,名字就叫“一家”,装修简约,灯光昏暗,室内是双层阁楼的设计,二楼都是独立包间,很有品味的一家清吧。
尹潇绕过热闹的吧台,直奔二楼。站在包间门口,她抬起手忽然顿住。
易知砚跟她说过,今天是参加学校学生会和几个社团联合举办的活动,计科院院长让他一起,好像也是为了谈正事。
那里面应该都是学校的老师和同学,她这么冲进去找人不太合适。
来的路上她还给易知砚打过几次电话,发了信息,都没有回音,估计在忙。
尹潇缩回手,拿出手机准备给方羿文打电话,门却出乎意料地从里面拉开。
穿棕色罩衫的女生走出来,看她一眼,很快将门关上。
“你找谁?”
尹潇放下手机,指指门板,“请问易知砚在吗?”
女生蹙眉,飘向她的目光中带着审视。
“你找他干嘛?我们这是学校的活动,你什么事要追到这来,真是闲的,还不到黄河心不死。”
尹潇听她这一顿夹枪带棒的讽刺,有点懵,又有点气,瞥一眼她胸前学生会的标识,也张口输出。
“这位同学,你真是凭一己之力转变我对学生会的看法啊,无凭无据,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怼我,也是给学生会长脸呢。”
女生嗤笑一声,“怎么无凭无据?你是今天第六个追到这里来的同学了,不都是听说学长和国外的教授谈成了,想来多个人脉多条路吗?”
尹潇愣了愣,“谈成了?”
“装什么?”
尹潇气得无奈,“我确实找他有事,不是这件事,我……算了,我还是打电话。”
她背过身,重新点亮屏幕,拨通方羿文的电话。
“学长,我到了,在门口,你把易知砚带出来吧。”
“呃……我现在不太方便,你等几分钟吖,老易被困住了,我也要想办法脱身,马上!”
又是瞬间挂断。
尹潇叹气,侧身靠在墙上,手指无聊地敲墙。
“你还不走?” 拦她的女生还在门口,抱胸看她。
尹潇锤了锤额头,刚想回她,就见她背后的门又开了。
“唐茜,你……” 熟悉的一张脸从门后探出来,慢慢转向她,明显停住,“尹潇?”
“凌予白。” 尹潇扫了眼他逃避的神情,直起身走近,不留分寸地挑明。
“正好想找你聊聊呢,《太阳雨》的编剧是怎么回事?”
“呃,编剧是……就是我们剧团后来改过剧本,所以分了编剧和编剧助理。”
凌予白低着头,声音有气无力,显然没底气。
尹潇在心里哼笑,这下她不用去剧场看,就知道自己又被踢出编剧那栏了。
“你到底谁啊,《太阳雨》跟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这语气质问社长!” 旁边的女生站出来替凌予白说话,昂着脑袋,伸手指她。
“唐茜,没事,你不要这样说。” 凌予白看起来不领情,按下女生的手。
尹潇这次听清了女生的名字,皱眉默念,“唐倩,唐茜?”
她猛然抬头,“你是《太阳雨》海报上写的编剧,唐茜?”
“对啊,你谁啊?问东问西。”
“《太阳雨》是我写的,编剧应该写我的名字,尹潇。”
唐茜不屑,“你不讲诚信见利忘义,有什么资格要求编剧还是你的名字?”
“我的作品,你问我有什么资格?” 尹潇气得单手叉腰,努力平息怒火,“而且我什么时候见利忘义了!”
“你说好下个古装本还签给剧团,结果传媒公司一给你消息你就不管剧团,害我们《太阳雨》之后就空了。”
尹潇睁大眼睛,扭头望向不吭声的凌予白,“我说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凌予白右手摸着脖子,正好挡住半边视线,完全不看她,拉住唐茜想回包间。
“你给我说清楚!我不在剧团你就这么造谣是吧!”
尹潇一把揪住他后衣领,用劲将人按在墙上,呼吸急促,感觉火从脚底窜到头顶。
“不是学姐,你误会了,我是为了剧团好……”
尹潇咬牙,想骂人,“说人话。”
“松手!你别太过分!” 唐茜从后面冲上来拉她。
话音刚落,她忽然被人掰过肩膀,猝不及防地向后倒。
头顶玻璃闪烁的光点晃了晃,耳边响起门锁声,下一秒,浅淡的木质香混入呼吸,她转瞬跌进了坚实滚烫的怀抱。
一双手牢牢扶住她的肩膀,左手戴着无比眼熟的同款婚戒。
她靠在身后这人的胸膛,头也没回,伸手摸了摸被撞痛的肩胛骨,幽幽抱怨。
“好痛。”
磁性的干净嗓音靠近她,好像在叹气。
“还以为你跟以前一样,要说谢谢。”
尹潇胸腔剧烈起伏,她还没完全从剧本的事中缓过来,只觉得嗓子艰涩,骨头也痛,又气又失落,轻声重复一个字。
“痛。”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后背,热气四散。
“那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