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学期开学有一段时间了,这学期轮到傅晏对兰封说没时间写信,顶多抽空回个信息了。
-这么忙吗
-嗯,
-怎么就发个“嗯”,没下文了?
-着急收拾化妆包呢,接了个给师兄画毕业照妆容的单。你不也有事要忙么
-的确。但我这不是也会有一点分离焦虑和戒断反应么
-太惹人心疼了,但只是心疼而已
-我就难受一阵子,很快就好了
-那给你点杯喝的?我等会儿就得出门了
-不用,又不是和你一块喝
-……不是,bro?你的戒断反应大得超乎我想象了,瞧你脑子一昏都能说这话来了
-我倒也不至于得脑子昏了才愿意说实话
-我真笑乐了,哥们你版本更新得太快了点,但凡旧一点的印象都没法适用目前的你
-正常
-你们学校也进入毕业季了?
-嗯,你们也是吗
-我没怎么留意,是有看见有班级开始拍集体毕业照了
-对了,我们高中毕业的时候没有一块拍过照吧
-没,其实我当时晚自习课间借了我同学的拍立得想找你拍来着,我去你班上没找到你
-我那天刚好请掉了晚自习回家去了。怎么都没听你提起过这件事?
-因为觉得没必要了,那时也临近考试了,也怕打扰到你
-可你这么一提打扰到现在的我了,我后悔死了
-我给你一巴。不是你先问起的么,我回答了还成我打扰你了
-我以为你听见我后悔了你会高兴呢
-???
-我没想到也有轮到我想对你“说少看那么多小说和剧”的一天
-对不起,是我对感情的偏好有点匹配不上你了。我以为你会以我的负面情绪为乐
-主要是看多了就腻味了,真轮到我谈的时候,都懒得整那么多幺蛾子
-是吗,可我觉得你不管是对我露出负面情绪,还是平静地直言不讳,我都挺高兴的,会有一种被你信任的感觉,我喜欢你对我敞开心扉,所以我想接纳你更多
那位师兄给傅晏发消息说得迟一些到,傅晏这才有这个空档跟兰封多聊会儿。
-嗯,你保持这样就行。
-我得忙了,先不聊
傅晏来不及去想他就发这么两句,去回应兰封这么一长串会不会不太好。他是真要开忙了。
这位师兄匆匆赶来了,学士服还拿在手里,手指间还捻着隐形眼镜盒,他先道了歉,说是在宿舍里尝试自己戴隐形,以为很快能搞定的,结果不太行。他问傅晏能不能试着帮他。
傅晏说他也只能先试试,又问对方准确要离开的时间。他看了一眼手机,大概算着时间搞定每个步骤,主要是底妆部分花的时间最久。整个过程他都没怎么说话,对方也一样。
就是突然接了个电话,傅晏先停了手,他对傅晏说没关系,他伸手点了绿键,又点了免提。
“喂?狗你在哪。”
“忙呢,”师兄发现的确没法边画边聊电话,他只好对傅晏先用嘴型说了句“不好意思”,拿起手机,“干什么?”
“我到了。”
“我靠?这么快?你到哪了?”
“你校门口。”
“我靠?”师兄下意识往饭堂门口看去,然后想起有门禁那人哪里进得来,“你找个地方坐着等我,我没那么快出去。”
“你在哪?我混进来了。前面刚好有个骑电动的同学刷了门禁,门栏比我慢了一步嘻嘻。”
傅晏所在的这个校区里,校门口离饭堂很近。师兄频频回头不是没有原因,但他显然不太想在此刻接待某人。
“我进你们饭堂坐会儿,你们需不需要刷饭卡?开饭了没有?”
傅晏就是挑在今天下午没课、饭堂还没开饭的时段在这里开工。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今天天气不算太好,没有阳光,他俩已经选在了门窗旁,亮度还是不太够。所以傅晏干脆带了盏灯来。
师兄似乎没法了,他已经和那个站在饭堂门口的人对上视线了。傅晏也没料到他带这么一盏灯也是变相推了师兄一把,这么暗的饭堂里就这么一个光源,对方想不注意都难。
“我去,”那人拉着个不大的行李箱来,“我的天。”
傅晏在他俩准备讲话前问了句可以接着化了吗。
他接下来是没安排了,但也不想被别人就这样妨碍到。
“不好意思,你接着画,我就看看。”师兄的朋友对傅晏笑了笑,虽说戴了口罩,不过眼型好看就让人不自觉去联想他的下半张脸。饭堂的空椅子随便坐,他跨坐在了自己的箱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