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晏窝在水吧门外的塑料联排椅上,棚顶将他很好地护在荫蔽之下。
里头的冷气太劲,他出来让自己“解冻”一会儿。
午后阳光昂扬得刺眼,打在不远处褪色的便利店招牌上,看店的狸花猫跳上冰柜玻璃门,然后,呈反犬旁的姿势躺下了。
实在有趣,傅晏就是再晒也要凑过去看看,他正在想要不要吃点东西。
猫猫并不计较哪个人类莫名其妙站在跟前,它似乎很是熟门熟路了,睡姿丝毫不委屈自己,也不会影响人类推开冰柜门。
傅晏轻轻平移推开柜门,猫岿然不动。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原地放空了一刻,决定点兵点将,点中一包水果冰棍,里头有好几颗不同颜色的小冰棍。
回到原位坐好,再一次点兵点将,第一根小冰棍挑中番石榴绿的。
没想到吃进嘴里是哈密瓜味。
“我来啦。”将然摇着大蒲扇来的,“怎么不进去坐?专程在外头等我吗?”
傅晏把冰棍袋子递过去,微抬下颔:“不是。挑一个。”
“谢了。”将然嘎巴一口,边咬着一根蓝色冰棍,边尝试开腔,“这个味道好吃。”
“什么味的?”
“有一点点咸口,海盐味?”将然说,“我想进去买杯喝的,你跟我一起不。”
傅晏起身跟上他,穿过泛黄的塑胶条门帘,踩着踏脚处,往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一坐。
“以前我觉得这老高了,”将然小幅度晃腿,似乎很满意这个高度的悬空感,“怎么没人通知我,其实我早就适应这种椅子了?”
他环视这家水吧,看装修似乎很有年头了,吧台上方的架子上,放了不同颜色的玻璃罐子整整齐齐摆在上头,吧台底下贴了菜单,甚至还是手写的,卖一些饮料小吃,往窗边看去,风铃叮叮当当,或许正和窗外摇晃的枝叶闲聊,没人知道。
将然想说的是,它们应该在聊一些没人知道的话语。
“没事儿,你舒舒服服坐上去那一刻,就已经通知到位了。”傅晏看了眼手机,“唐隅说他来找我们,这会儿太热了,在这里坐一坐,再去旧书摊也不迟。”
“好。”将然喊起了趴桌的老板,没多少犹豫就定下一杯名为“海岛”的饮料。问过了老板,说其实就是泰蓝,会额外加一枚香草味的雪糕球,权当岛屿。
这个价格,就是当着他的面兑水冲粉,他都得谢谢老板还送冰块。
他以前喝的奶茶不也是这样冲出来的。
那会儿可没有加雪球的选项呢,那都是菜单照片里才会出现的配置。现在也常有做不到菜单照片与实物完全相符的情况,做不到也没关系。将然并不苛求外物必须满足自己的期待。
他对未知的小小兴奋,他想自行护住,任何外力外物都没法和他掰手腕。除非他非要把让自己开心的权利外包给外界。
所以,将然还挺好奇,这种纯手写menu背后,究竟会是……
是几乎照着他的幻想来的。
傅晏依旧支额,看着将然的眼睛亮起。他渐渐觉得平常的事情,将然都报以十倍二十倍的激动。
他就知道将然会喜欢这种古早水吧,头一回踏进这里,他还当自己是Z世代的大学生,而不是Z世代才出生呢。
奶蓝色的液体护着怀里的冰块,香草雪糕球上洒了彩针,一柄以牙签杆做的黄色小纸伞支在雪球上,比将然想象的海岛还要惹眼。
傅晏顺手给他递了长长的波纹吸管,还有挖雪糕的小木勺。
“你也喝。”
傅晏笑笑:“不用。”
带这个小朋友喝奶茶啦,喝什么凉茶。
这么不设防的人,傅晏坑起来都会良心痛。
唐隅到的时候,傅晏帮他点的烧仙草也做好了。
“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徐唐隅一只手背了过去。
“猜不出。”傅晏眨眨眼,走个流程思考一下,“能吃的还是不能吃的?”
“能。”徐唐隅不跟他拉扯了,直接摆到他面前,刚出炉的,不抓紧吃可惜了,“眼熟不。”
眼底的光是会传染的。傅晏着实惊讶,很久没见过这种粉色纸托的纸杯小蛋糕了:“你在哪买到的?”
“就……”徐唐隅对上将然的视线,扬唇颔首,“嗨。”
彼此互相交换了名字,徐唐隅忘记问对方姓江还是姓姜,只记得一起分纸杯蛋糕。
将然听着傅晏跟唐隅从纸杯蛋糕聊到虎皮蛋糕,两人在讨论爱吃皮还是爱吃蛋糕胚,而他只是轻轻咬下一口松软的小蛋糕,嚼嚼。
没吃过,有点干,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