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成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空白,耳中嗡的轰鸣起来。
他张了张嘴,但又说不出话来,所以嘴唇一直在颤抖,看上去像遭受了极大的打击。
宋鹤眠稍稍前进了一步,他望向沈晏舟,以眼神询问,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叔侄两人面对面站着,那句话之后是长达一分钟的沉默,连旁边看着的警察都觉得有些难以忍受了。
沈晏舟适时下令,“好了 ,现在把他们分开,还是先审讯蒋成,魏丁。”
魏丁立刻道:“放心吧沈队。”
他都升到副支了,对付这种犯罪分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们没安排蒋成先进审讯时,而是把他单独关押了半个钟头,在此期间,裴果非常不经意地把蒋定国正在接受审讯的消息传给了蒋成。
监控里,蒋成在得知这个消息后,肉眼可见地坐立不安起来。
魏丁不屑地冷笑一声,“我打赌进去不需要说两句话,这孙子就招了。”
赵青做了个加油比心的姿势,“魏哥加油~”
魏丁踹了他一脚,又看了眼沈晏舟,见他没有表示,立刻站起身朝审讯室里走。
宋鹤眠跟沈晏舟一起盯监控,半晌,他稍稍带着点好奇问道:“你觉得蒋成会开口吗?”
监控里,蒋成刚被带进审讯室,魏丁的脸已经整个板起来了,他的眉色本来就淡,一拧起来,比电视里的反派还要凶神恶煞。
落在犯罪分子眼里,那就是金刚怒目了。
沈晏舟:“会,魏丁如果审讯得当,问完第一句话就保持沉默,十分钟之内,蒋成就会扛不住压力,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蒋定国身上,把自己编成从犯。”
他将平板递给宋鹤眠,上面有之前搜集到的蒋定国老家信息。
沈晏舟声音平缓如山泉,“远丽深居内陆,部分偏远地区封建残余仍然很浓厚,蒋家老家就是这么个地方,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蒋家上一代只有蒋定国哥哥和他两人,在那个村里算子嗣不丰。”
宋鹤眠无意识地撇了撇嘴,这些东西他可太熟悉了,不过他那个时候还要加上个阶/级可以批评。
沈晏舟:“裴果很会查东西,蒋家因为只有两个儿子,受了一点欺负。”
“蒋家大哥结婚早,生孩子也早,”沈晏舟道,“计划生育都拦不住他们想生儿子的心,蒋成上面有一个姐姐,下面有两个妹妹,都被送人了,他妈后面去上了环,生不了了。”
宋鹤眠明白他的意思,在这种情况下长大的男孩,很难不长歪,所有人都骄纵他,不劳而获的日子过了太久,进入社会是绝对习惯不了的。
他低头滑动着屏幕,被上面的文字看得挑起眉毛。
蒋家的情况很特殊。
蒋家父母都去世得早,家里也没有什么大人可以帮衬,蒋定国他哥那时候还在读初中,村里人说成绩还不错,但因为没钱,他放弃了读书。
但蒋定国的成绩就不是不错了,而是非常优异,他哥辍学后就去打工了,赚的钱会寄一半回来给弟弟读书。
后来蒋定国考上大学,有县里帮扶,他哥的担子才轻了一点。
又是亲哥,又有这样的恩情在,所以蒋定国功成名就后,回报他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些年老家新修的房子,院子里停的新车,还有蒋成日常大手大脚的花销,都是蒋定国承担的。
甚至蒋成来津市后找工作的事,也是蒋定国给安排的,但蒋成总是这个嫌累那个嫌苦,总不愿去干。
他后面说要在家里干游戏主播,蒋定国夫妇也立刻给他安排了一个电竞房。
宋鹤眠:“甚至王梦因为人工流产手术大出血,也不能生,所以蒋家这一辈,只有蒋成一个男丁。”
宋鹤眠觉得蒋定国的心理有点微妙的奇怪,他的好,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意思。
里面的审讯已经正式开始,魏丁故意用带着笑意的语气问道:“知道为什么第二次把你提溜进这里吗?”
蒋成不说话,魏丁又笑,“不说话也没用,蒋定国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
蒋成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魏丁却不再问了,他轻松地靠在椅子上,满脸都是讽刺和嫌恶的笑。
过了大约一分半钟,蒋成就承受不住这种相对无言的氛围了,他难以自制地猛然抬头,愤恨问道:“然后呢,然后你想让我说什么。”
魏丁“嗤”一声,用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年轻人,不是我想让你说什么,看看我背后的这八个大字,认字儿吗?念出来听听。”
蒋成下意识抬头望去,视线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他的胸口上下起伏,气息也变得粗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