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不是呢。”雷贝菲撑着方向盘，低着头无声哭泣：“说实话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了，他还记得我……江羽，如果你是神的话……能不能治好我弟弟……”

江羽道：“雷贝菲，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了，你脚底下还有路呢，擦干眼泪，该走了。”

雷贝菲沉默片刻，应该是在调整情绪。不久之后，她便再次抬起头，尽管抹了一把眼泪，她的眼角也很快又闪烁起泪花。

“走，回家。”

江蛰身边正好有半瓶水，雷安的药也一直随身携带在身上，他给雷安那喂了药，想要带他先去医院，可抓着他胳膊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动他。

江蛰其实不愿意与雷安待在一起，倒不是讨厌他，而是看着雷安受苦，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走吧雷安，别纠结这些了，先去医院看看吧。”

雷安却十分倔犟，在稍微止住咳嗽之后，雷安却一把甩开江蛰的手，赌气道：“不用管我，我自己会去。你去找雷贝菲去，她不是很乐意跟你呆在一块儿吗？”

江蛰劝说道：“雷安，别闹了，你再这样身体会受不了的。如果我不跟着，你在路上出事怎么办。”

“雷贝菲都不管我，你在这儿装什么啊！”

江蛰说：“所以我才要留下来管你。雷安，你再闹脾气会让我很为难的。”

雷安听进去了江蛰的话，很快便安静下来。他的内心其实还是在挣扎，是雷贝菲，是江蛰成就了现在的他，与其在这里追问到底，他更不想让两个对他最重要的人因为他而陷入苦恼。

“嗯，去医院吧。”

一路上两人便不再说话了。事实上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事实就是如此，他们之间没有误会，因此也不需要通过沟通而解开。

好在雷安的情况没有加重，只是这次突然之间的愤怒，不舍与失望让他实在无法抑制咳嗽。江蛰长舒一口气，与此同时，江蛰才意识到，原来雷安平时是会咳嗽的，只是他一直在所有人面前装作正常，装作健康。

在医院做了个检查之后，江蛰便送雷安回家。江蛰并没有着急离开，他其实没有见过雷安的情绪怎么波动，在他印象里，雷安是个始终保持乐观的人，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他不知道在此时此刻，雷安会不会做错什么傻事，因为如果是他，他绝对会因为受不了而崩溃。

其实饭点已经过了，可两人都没吃饭。以往如果是在江羽家，江蛰便二话不说就会钻进厨房认真做饭，只是这次不同，更何况发生了刚才那些事情。

江蛰说：“雷安，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咱们点外卖吧。”

雷安却阻止道：“家里有食材。”

江蛰担心道：“你确定吗？情绪能稳定下来吗？”

雷安面不改色道：“又不是没吃过，你要是乐意点外卖就点，我不知道吃什么，你随便点。”

江蛰沉默片刻，放下手机，转头走近厨房。

江蛰没打算做的多丰盛，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便随便炒了两个菜。不久，两人便面对面坐在饭桌旁，江蛰埋头吃着饭，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抬头，他以为这样就能逃避雷安的问题，可雷安还是问了，他问出了一个他根本答不上来的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蛰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忘了，好久了吧。”

雷安问：“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在这儿了？”

“我不记得了。”

“你什么时候记忆力这么差了，怪不得成绩下降的这么厉害。”

“嗯。”

两人似乎都在调整情绪，都不想在对方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模样。一阵沉默接踵而至，之后，雷安才再次开口。

“有什么事瞒着我，到现在都不愿意跟我说。就算是谈恋爱了又没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在躲着我……”

雷安头埋得很深，眼泪甚至没有顺着脸颊，而是直接滴进米饭。他的声音逐渐变小，变急，直至最后只剩下哽咽。

江蛰无力解释，只能说：“谈恋爱倒不是，这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你也别为难我了好吗？”

“你又在敷衍我吗？”

“没有，雷安，我又不是神，有些事情真的回答不上来。”

“那就是很重要的事情，很危险的事情吗？”

“不是……你别胡思乱想了，等吃完饭就睡觉吧！把这一切都当做一场梦，醒来之后就什么烦恼都没了。我会在这儿陪着你，我以后也不会远离你了，好吗？”

雷安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他突然很是卑微，恳求道：“江蛰，我不知道我怎么惹姐姐生气了，她一直在躲着我，明明手机上聊天还好好的……你能不能别这样，别总是一声不吭就离开好吗？”

即便是这种安慰的话，江蛰依然回应不了他。他不敢随意说出这样他自己都不敢保证的誓言，谁能保证一个人永远都不会离开另一个人呢？这种看似简单的约定连神都不敢保证，又何况是两个人，两个平凡的，随时都可能失去生命的人呢？

江蛰只说了一句：“雷安，吃饭吧！吃完饭睡一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睡一觉就好了，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会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