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蛰坦然道:“嗯……”
雷贝菲哽咽着说:“江蛰,如果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如果早点遇见你这么有钱的人,这么善良的人,我就不用离开雷安了,我就可以在家里陪着雷安,时时刻刻照顾他了,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江蛰忽然有些恍惚,因为在他印象里,雷贝菲一直以来都是个要强的人,她几乎没有怎么哭过,她的悲伤也总会被愤怒替代。与雷贝菲相处的日子里,江蛰一直认为雷贝菲是个十分讨厌的人,她平日里像个小女生一样叽叽喳喳,总会在一些本就很麻烦的事情上掺和一脚,可现在,当雷贝菲孤独的哭泣身影被江蛰想象出来时,江蛰心底里竟然只有满满的愧疚与惋惜。
“抱歉。”
雷贝菲说:“江蛰,我就想雷安好好的,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要,他也不需要多优秀,只要他健健康康,我进厂打工也要拼命挣钱,给他一个好的生活,然后再陪着他。”
江蛰说:“抱歉雷贝菲,你最近能好好休息吧,别想这件事了,我跟江羽会照顾好雷安,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不能垮了。”
雷贝菲苦笑道:“你不用担心我,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的很,这段时间,拜托你们,帮我好好照顾雷安。”
“你放心吧,他也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啊。”
与雷贝菲通完话,江蛰便回到病房。雷安应该还没醒,江羽也坐在椅子上,头靠着墙面,已经进入梦乡。江蛰轻轻走进来,回到他一开始坐的,江羽的身旁,稳稳坐在椅子上。
房间里格外的安静,墙上挂着时钟指针的滴答声如同一首摇篮曲,竟让江蛰也感到深入骨髓的困意,在这安静压抑的气氛里,他的大脑似乎先一步做出行动,把疲惫不堪地江蛰,拉进名叫“睡梦”的避风港。
当江蛰再次醒来之后,便看到在昏暗的灯光下,坐着的雷安。雷安已经醒来,什么时候醒的他并不清楚,只是在江蛰睁开眼的时候,他看到雷安正在看着自己这边,他坐在病床上,静静地注视着两人。
江蛰问:“雷安,你醒了,饿不饿,毕竟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吧。”
雷安却转移话题道:“抱歉江蛰,这次真是麻烦你了。”
“我去给你买吃的。”说着,他便站起身,抬脚往病房门口走去。
雷安点头道:“嗯。”
江蛰简单为雷安买了一份清淡的粥,为江羽买了酱香饼便匆匆赶会病房,此时江羽刚醒,他回来时,江羽还打了个哈欠。
他出去时外面只是稍微有点微风,等他再回来,便已是狂风大作。江蛰把两份晚餐放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匆匆忙忙地来到窗边将窗户关上。
“外面可能要下雨了。”江蛰转过身,眼睛盯着那两份晚饭说到:“你们先吃吧,雷安,你尝尝看能不能吃得下,能吃多少吃多少。”
“嗯。”
江羽站起身,揉着眼睛却清醒地说:“既然要下雨,那今晚就在这儿待着吧,我可不想淋雨。”
江蛰同意道:“嗯。”
雷安说:“伞的话,趁没下雨去买一把就好了,这里没地方睡觉,你们也不方便。”
江羽来到柜子旁边,解开塑料袋便用签字扎起一块酱香饼,送到嘴边:“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啊。”
“不是……”
“别又在想今天一样突然之间就晕倒了,现在怎么样,好点吗?”
雷安说:“好多了,你们也别瞎操心了,还不如直接把真相告诉我。”
江羽连忙否定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
雷安便转头质问江蛰:“江蛰,能别再瞒我好吗?姐姐她为什么不来见我,她不是一直都在吗?我现在相见她,想见的不得了。”
江蛰岔开话题道:“雷安,先把粥喝了吧。”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江蛰说:“听见了,雷安,可我不能告诉你,你对雷贝菲来说,对我来说都太重要了,你现在就安心养病就可以了。”
雷安继续追问道:“所以果然是很危险的事情吗?”
面对这个问题,江蛰答不上来,他只能说:“大概再过几个月,雷贝菲就会回家,到时候她应该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雷安忽然哽咽道:“大概几个月是多久,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就这样毫无征兆的住进医院了,如果姐姐回来,我还能跟她在一起多久。”
他低着头,双手攥紧被角,下面的被子已经被染湿一片,他说:“为什么我这个病治不好啊!我不想死,我想活下去,就算当个废物也行啊,我不想死啊。”
江羽忽然抱住他,抱紧他,想给予一丝温暖与面对现实的勇气,这也是她一贯的作风,可她又说些不切实际的话,让雷安感到既震惊又好笑。
“雷安,你不会死,神在注视着你,怜悯着你,你一定不会死,你一定会被治好。”
雷安说:“你又犯中二病了江羽,说什么神在注视我,这世界哪有神啊。这是囊性纤维化,怎么治得好……”雷安不顾一切地回抱住江羽,他说:“可能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真的好害怕,我要是死了怎么办,我真的你不想死。”
窗外已经下起瓢泼大雨,江蛰的声音却格外清晰,他只叫了雷安的名字,因为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注定要死于疾病的本该神采奕奕的少年:“雷安……”
雷安恐惧道:“所以你们也不要离开我,我真的好怕,好怕哪一天我突然死了都没人知道,所以你们不要离开我好吗?”
“如果我们能做到,就一定不会离开你。”江羽回答道:“抱歉啊雷安,这种事情我不敢保证,因为我们也不能每天都陪着你,不过只要你需要,只要我们有空,你打个电话我们就会赶过来,因为你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啊。”
雨下了一整晚,可在这昏暗的病房里,却让雷安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来自朋友之间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