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蛰从梦中醒来,汗水浸湿衣服,他感到胳膊有些麻,脑袋嗡嗡作响,他清楚的感觉到他死了,并且就发生在刚才。江蛰迅速低头检查自己被撕裂的身体,发现完好无损,仿佛那是一场梦。
接着,手机闹钟犹如一阵风,吹散那恐惧的阴霾,他愣了一瞬,接着关闭闹钟,又再次回想起那个清醒的真实的梦,却因为实在离谱而自嘲一声,随即置之脑后。
江蛰换好衣服下了楼,坐在饭桌旁,妹妹江汐的身旁。
难得见哥哥这么精神,江汐不禁调侃道:“哥,你今天看起来这么精神啊!”
这句话江蛰感到无比熟悉,仿佛就在刚刚,江汐才说过这句话。江蛰以为自己睡傻了,竟然将梦境误以为真。
江蛰坐在江汐身旁,左手贴在温热的盛满小米粥的碗上,一只手拿起勺子说:“没什么,刚才做了个梦。”
江汐凑过来一脸好奇地打探道:“什么梦啊,瞧瞧把你吓得。”
江蛰仔细回想起那梦的细节,接着说:“就一个特别诡异的梦,我梦到今天了,你一开始跟我说的话都对上了。”
“你梦挺有意思的啊,还能预知未来呀。”
江蛰无所谓道:“反正就是梦,又不是真的,不过这梦真吓人啊,我看见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然后就醒了。”
江汐拍了拍江蛰的肩膀,笑着打趣:“哥,你什么时候有中二病了,还世界崩塌。”
“所以说是梦啊,梦里发生点啥都不奇怪吧。”
“也对。”
吃完早饭,江蛰和江汐两兄妹各自被送去他们的学校。王叔把江蛰送到学校附近的十字路口,江蛰下了车,也就在此时,江羽与刚下车的江蛰擦肩而过。
江蛰对江羽的厌恶减少,更多的是好奇与探究,因为这个画面在江蛰印象里出现了不止一次,甚至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如出一辙。他看着江羽的背影,有些恍惚,事实上他也不明白,一个普普通通的梦竟让他受到如此影响。
这次江蛰没有放慢脚步,而是加快脚步想要超过走在前面的江羽,他似乎不想再和梦里的一样,哪怕是这一点小小的行为。可其实当江蛰真正走在江羽前面,脚步平缓下来时,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莫名其妙,他开始在乎旁人的眼光,因为他觉得,自己这种较真儿,甚至有些幼稚的行为,是不体面的。所以尽管身旁的人只是在讨论他们自己的事情,在江蛰看来,他们也可能是在议论自己。
江蛰心虚的环顾四周,让自己表现的自然,接着他又加快脚步想要逃离这个不安之地,直到踏进学校大门,他那丢人的想法才减少一分。
这件事虽然让江蛰感到困扰,可他并没有在江蛰心里占据多么长的时间,很快江蛰便将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他仍在学校度过快乐的一天,只是每当他仰面躺在床上,不经意想起这件事时,仍会挑起他的情绪,让他难以入睡。
放学时,他来到十字路口找到王叔的车,利索的钻进后排,跟王叔打了个招呼便自顾自低头玩手机。
他看到这样一条新闻,并且感到诧异,因为这条新闻他似乎在梦里梦过,并且看到的时间,新闻的内容都好像分毫不差。
新闻的内容是这样的,某市市长于3月21日下午2点被杀害。
江蛰皱了皱眉,似乎真的认定自己的梦能够预知未来,他忽然心头一颤,身上起满鸡皮疙瘩,因为那个梦的最后,是世界坍塌,所有人都死在他眼前,包括他自己。
这个念头过后,江蛰又因为自己被这件荒唐的事所干扰感到羞耻,他立即将这个想法撵出脑海。
可实际上,他还是在这天晚上,被这两件事扰的彻夜未眠。
2024年3月22日
早晨他眼下两个浓浓的黑眼圈格外显眼,当江汐看见江蛰时,还不停调侃江蛰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江蛰对于江汐的挑衅有些吃瘪,刚坐在椅子上,江蛰便用江汐小时候的事反驳回去。
“做噩梦怎么了,江汐,我可是还记得你小时候做噩梦被吓哭,哄都哄不好啊,要不我再给你回忆回忆?”
江汐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拍在江蛰肩膀上,她威胁道:“哥,你要是感说你就完蛋了。”
不知是不是江蛰的错觉,他好像听到过江汐说这样的话,就发生在昨天。见自己哥哥像丢了魂儿一样迟迟不接自己的话,江汐又轻轻晃了晃江蛰的肩膀,想要把江蛰从走神的状态拉出来。
“哥,你发什么呆啊。”
江蛰回过神来,若无其事的搪塞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这句话在哪听过。”
“你该不会睡傻了吧。”
江蛰敷衍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吃饭吧。”
7点30几分,江蛰下了车,那让他头皮发麻的诡异感仍让他内心不安,他想起似乎是这个时候,梦里的世界坍塌,他从床上惊醒。此时此刻他清楚的明白,自己身处的不是梦,而是真真正正的现实。
江蛰手里拿着手机,却只是不安的扣着纯黑色的手机壳边缘,眼神紧张的不停观察着四周,仿佛有东西随时从某个地方钻出来,将他撕碎。
只是没想到直到江蛰到了学校,自己所害怕的东西都没有出现,他终于松一口气,又开始嘲笑自己荒唐的举动,然后全然忘掉这件事,继续过着平日里重复又重复的生活。
2024年3月23日
早上七点40分,江蛰看的清清楚楚,世界又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