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时月本来以为阿飞天不亮就上门,应该是有些诚意的。
可是现在看来,他好像也没有多少诚意,手上连个东西都没提,这也叫登门致歉?
一看到阿飞的态度不端正,金时月又想起昨天阿飞不分青红皂白,一见面就骂人。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理都不想理阿飞。
金时月认为自己是刚好撞上枪口,被阿飞当出气筒了。
这样就更生气了,是不是觉得她好欺负,把她当出气筒不需要付出代价?
再看他,金时月就感觉他比起道歉,更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出事,好回去给沈浪一个交代。
“既然你还在生气,那我等你过几日气消了再来道歉。”阿飞看这娇小姐还在气头上,现在他无论说什么都没有用,便不想多花时间与她周旋。
金时月不耐烦道:“别来了,我不想见到你。顺便跟你爹说,叫他也别来了。”
听到她置气的话,阿飞心道,这果然是个孩子,连装都不愿装。只是不知道沈浪又是如何惹到她生气。
想到这不过是个被自己冤枉的可怜孩子,阿飞态度又柔和下来,对她笑道:“可我还是要来道歉的。”
他笑起来格外动人,不同于刚见面时的咄咄逼人,而是有一种令人炫目的神采。金时月本来一肚子的气,此刻也消了大半,不忍再说些难听的话,变得轻声细语起来:“那你赶紧说吧!我待会儿还要练武。”
“好的!”阿飞笑了笑,先自我介绍道,“我叫阿飞。”
“你好,我叫金时月。”阿飞的态度好了,金时月对他的态度也软化了。
“昨天我不该骂你。”阿飞愧疚道。
“哼。”金时月还记着呢!这件事可不会轻松翻页,“你为什么随便对我发脾气?”
阿飞道:“我正准备和你解释。”
金时月站累了,也没问其他人要不要坐下,自顾自的坐在凳子上准备听阿飞慢慢解释。
金无望顺势走在她侧后方,比起长辈,反倒更像个护法。毕竟他早年就是快活王的左膀右臂,哪怕他不负责保护快活王的周全,但只要他在的时候,他就一定要替同僚分担一部分工作。即便快活王本人也不需要他的保护,他也要站在快活王身边。
阿飞眼角余光注意到金无望的动作,明白金无望还不肯信任自己。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已经完全想明白了,这的的确确是巧合。
阿飞道:“你长得很像我的母亲。”
“哦。”金时月淡淡道,“她对你不好么?所以你昨天对我发脾气?”
阿飞沉默了,白飞飞对他不能说不好,但也称不上好。
金时月见他不说话,便默认了自己的猜测,冷笑道:“那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找你爹妈去!”
“我母亲并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也不是我昨天见到你就失态的原因。”阿飞叹了一口气,苦笑道,“我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了。”
他虽然是和金时月说话,眼睛却看向金无望。他忽然发现金时月没有经历过江湖纷争,也没有听说过沈浪的事迹,向她说自己经历的阴谋诡计,她或许不会理解。
金无望接收到阿飞的求助目光,也想到了这点。金时月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听阿飞和林仙儿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金无望:“他以前被长得和你很像的人骗过。昨天看到你,以为你也要来骗他。”
“那关我什么事啊!”金时月倍感委屈。不过她也能理解阿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
阿飞:“……”
他其实是被各种和林仙儿有几分相似的女人蓄意接近过。
不过……
金无望说的话,就结果来看也没差别。
“刚刚不是说我长得像他妈妈么?怎么又变成了骗子?”两个人的口供没对上,让金时月起了疑心。
“对,那个骗子就是装成他妈妈来骗他。”金无望也懒得解释,直接就着金时月的话往下说。
“那他……还挺有孝心的。”如果是这个理由那金时月可以原谅。
“金姑娘。”阿飞忽然说道,“昨天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以后你要是需要帮助,尽管来找我,这是我欠你的。”
他目光直视金时月,金时月被盯得有些脸红的低下了头。她又偷偷看了阿飞一眼,可是阿飞看起来穷的跟捡破烂一样,怎么帮助她啊?
等阿飞一走,金时月就问金无望:“族叔,沈叔叔一家是不是对阿飞很不好?”
金无望:“怎么说?”
“今天过年,他都穿得破破烂烂。还不如小羽的马夫穿得好。”金时月转念一想,“还是说他和你一样,喜欢穿得朴素点?”
提及到金无望,她马上换了个好听点的词。
金无望:“嗯。”
他又补充道:“不过他是挺穷的,兜比脸都干净。别人兜里起码有个钢镚声,他兜里什么都没有。”
金时月顿时红了脸,她以为自己在心里打量阿飞的事暴露了出来,所以金无望才故意说这句话给她听。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是个势利眼的人。
“你羞什么?”金无望瞥了她一眼,不知道金时月为什么突然羞红了脸,“难道你看上他了?”
金时月生气道:“你在想什么?他都三十多了。”虽然还是很英俊。
“你为什么不喜欢沈叔叔呢?”金无望疑惑道。他还是头一次碰到不喜欢沈浪的人。
金时月冷哼一声:“他人品不好,私生活混乱。”
金无望无奈道:“其实,沈叔叔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金时月瞪他:“阿飞这个活证据都在这里,你还为他开脱?”
她年纪太小,金无望也不好跟她讲男女之间的事,便只能说一句:“等你长大了我再把这其中的缘由告诉你。总之,沈叔叔不是你想的那样。反倒是王叔叔不干不净的,以后我不在,你别和他见面。”
金时月长这么漂亮,谁知道王怜花那个老色鬼会不会趁金无望不注意对她下毒手。
金时月:“?”
不是熊猫儿吗?
他看起来邋里邋遢的,鬼知道身上有多少虫子。
金时月光理解字面意思去了。
金无望无奈:“你先听着,具体……”
“等我大了再告诉我对吧!”金时月不情不愿道,“为什么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呢?有些大人也不一定有我聪明。”
她举了个例子:“我祖父以前教的学生,年级比我打多了,可是学起东西来根本没有我快,比我差远了。”
金无望道:“我知道你聪明,只是这种事情……算了,我去找朱婶婶来给你讲吧!”
“我不要!”金时月马上拒绝,“她是沈叔叔的妻子,他俩肯定是一边的,她肯定会给沈叔叔说好话。”
金无望苦笑:“这你倒是挺聪明,知道他们两个是一伙儿的。”
虽然金无望到现在都没给她找到合适的先生,但她从前学的知识却没忘。金时月卖弄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
金无望笑笑:“好了,回去练武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金时月根本静不下心做其他的事。
“快回去!不然你以后都别想有假放!”金无望见软的不行,马上来硬的,立即呵斥她。
本来就没有什么假。
但看金无望这么凶,金时月也不敢再耍赖了。就小声的问了句:“那你说的以后告诉我,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金无望:“最快两年后,晚一点就三四年!”等她另一位亲戚造访,找人给她讲解完她该知道的事后,就告诉她。
“这么久!”金时月不满的大叫。
“你再吵?”金无望厉声道,“回去练你的武功,武功练不好,一辈子都别想知道。”
金无望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金时月只能不情不愿的继续练武功。
金时月又接着练了十几天的武功,金无望在元宵这晚,又带她去了沈浪家过节。
沈浪家自然是不会分座位主次,所以金时月左边是金无望,右边是朱七七。
“怎么没有见到阿飞?”金时月疑惑道。
“他每次都是来了就走,有时候几年才来一次,但每次都是待几天就走,很少长住。”朱七七替她解惑。
想到朱七七和阿飞的尴尬身份,金时月也不好再多问些什么。
她又看到了王怜花,他竟然也出现在了这里。
一想到金无望先前对自己的叮嘱,金时月忍不住偷偷瞄了瞄王怜花。
他看起来风度翩翩,服装整洁考究,一点也不像五十多岁的人,至多三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