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金时月肯定的回答,路小佳的情绪转瞬便被平复了下来。
金时月只觉得一阵心累,她并不是个喜欢浪费时间哄小孩的人,按照她以往的作风,她一定会用最直接最简单的方法来让路小佳恢复正常。
换言之,就是给他几耳光,让他冷静一下。
但眼下路小佳疯成这样,金时月也不敢随意打骂他,免得他病情加重。其次,还有岛上这群人要应付。虽然这种情况下,明显是金时月独自一人比带着一个负伤的路小佳更为方便。朋友一场,金时月做不到把有点疯癫的路小佳丢在这里等死。
路小佳忽然开口:“既然我现在是你的人了……”
“你把话说清楚一些好么……”金时月马上打断他的话,即便这里没有外人,金时月也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好像自己对他做了什么似的。
路小佳却道:“我已经认定你了,说我是你的人也不为过。”
“你的感情来的也太快了。”金时月不知道该讥讽还是该无奈。她说这句话时,自己心里也底气不足。因为她自己也是这样,又怎能有资格说别人。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路小佳不以为意,“做我这行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天活着,明天就可能死了,哪有那么多时间日积月累。当然是一眼定终身了。”
“话虽如此,可你也太随意了些。”金时月说道,“且不说你是不是干杀手的,我只是觉得谁也没办法保证自己会一直爱着一个人,我也保证不了我这辈子就只会和叶孤城一个人在一起。我劝你还是别把话说的太死,说什么‘你是我的人’之类的,如果你真的活到了……”
“我要是变心了,你就杀了我!”路小佳冷冷打断她的话。
金时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有点害怕的小声道:“没必要上升到喊打喊杀的程度吧!过不下去了和平分手就好了。”
路小佳越这样说,金时月反而更不敢答应他,这个人情绪太不稳定了。难保自己哪天一变心,路小佳因爱生恨追杀她。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他虽然武功不如金时月,但毕竟是专业的杀手,若真铁了心追杀她,金时月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没事。
何况,上一个血淋淋的例子还是她师父的亲爹柴玉关。想到这里,金时月不免又一股寒意从脊椎扩散到四周,使她身体害怕得发麻。
“我跟你说一个故事吧!”路小佳忽然话锋一转。
金时月一口回绝:“我不想听。”
反正不会是什么好故事。
路小佳没有在意她的话,继续说道:“十九年前,有一位美丽的姑娘在游侠塞外时认识了一个男人,姑娘虽然孤芳自赏,眼高于顶,可是遇见他后,就一见倾心,竟不顾一切,将自己的终身交给了他。”
听到这里,金时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打断了他:“接下来姑娘被男人抛弃,一怒之下杀了他,结果杀了他后发现自己竟然怀了他的孩子。她舍不得打掉这个自己和爱人孕育的孩子,可是又恨那个负心汉,于是在生下这个孩子后,就把他送人了。”
“这个故事也太老掉牙了吧?能不能来个有新意的?”这种故事金时月都听得耳朵起茧了。
路小佳:“……”
虽然没有说得全对,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金时月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蔑笑一声,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就是那个孩子?如果你被人抛弃了,也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她杀死?”
路小佳本来是想这么说的,但被她这样质问又没了回答的底气。
气势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此消彼长,方才金时月怕他发疯,所以让他暂且占了上风。何况此刻金时月还占理,就更不会让他有反驳的可能。
她借故事里的人来骂路小佳:“人是她自己喜欢上的,裤子也是自己脱的。虽然后面分手了,但也没必要置人于死地吧,一切都是自己选的,好聚好散就是了,何必要伤人性命。”
“你话稍微说得文雅一点嘛!”故事的女主角毕竟是自己亲姑姑,可路小佳又不敢骂金时月,便只能请求似的提醒她。
金时月反而更不高兴了,她拔高音调反问道:“我说错了吗?”
路小佳反驳道:“话是没错,可是……”
“可是什么?”金时月不给他回答的机会,自己替他回答了,“难怪你这么疯癫,原来你妈也是这样。”
“你说我就说我,为什么要牵扯到上一代人?”路小佳差点就把姑姑说漏了嘴。
“难道我说错了吗?分手了就要喊打喊杀,这不是疯子是什么?”金时月继续说道,“我要是不喜欢你了,你是不是也要杀了我?”
听到前面半句话,路小佳本想说,负心人就是该死。可听到后面的话,路小佳迟疑了。他问自己,如果金时月变心了,自己真的能下手杀了她吗?在他的设想里,只有金时月因恨杀她,从来没有自己杀金时月的选项。
“我……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为什么要侮辱我的感情?”路小件简直要碎了,他神情低落,语带哭腔。
金时月冷冷道:“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个故事?难道不是想用你爹的死来警告我吗?”
路小佳急忙大声解释道:“不,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我负心了,你可以毫无顾忌的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
金时月:“……”
原来代入错了人……
金时月马上冷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心虚,随即又说道:“你都没有跟我在一起,就已经想到了负心的事,你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或者说,你只是在消遣我,是在耍我玩!”
路小佳立刻解释道:“我没有!”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金时月相信自己。
金时月见他一脸慌乱,心中忍不住得意自己随机应变的本事。随即又想到,这小子比叶孤城蠢多了。若是叶孤城在,肯定会直击重点,让她别转移话题,并拆穿她是心虚了。
金时月忽然话锋一转:“你也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先去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路小佳原本沉浸在慌乱的情绪中,害怕金时月再说什么话来继续质疑他的真心。忽然听到金时月下的任务,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愿意命令他做事,是不是代表金时月不再质疑他了?
金时月道:“去帮我探一探沙曼的实力。”
“沙曼?是牛肉汤的真名吗?”路小佳尚不清楚状况。
金时月摇摇头:“是这座岛上,目前除了小老头外最强的人。”
“沙曼这个名字听起来是个女人,难道小老头还有别的女儿?”路小佳理所当然认为沙曼是小老头的女儿,若不是亲生女儿,怎么会得到小老头的真传,再大方的师父也是会藏私的。
金时月又摇头:“她的师父应该不是小老头,小老头只会给自己看中的人传授武功。沙曼的师父应该是宫九,她是宫九带过来的人。”
“这可真是神奇了。”路小佳笑到,“师父教出来的人,还没有徒弟教出来的人厉害。”
金时月道:“可能牛肉汤爱偷懒呢!”
无论何种武功都会在身上留下痕迹,不同的武功对外表的改变也不同。下盘功夫好的人,大腿粗壮有力,轻功好的人不但腿又长又直,跟腱也普遍偏长。
小时候的金时月不懂,只觉得是师父要求高,她右手练了剑,左手就必须也练一遍,无论练什么武功都需要达到让自身达到平衡。
只有功夫不到家的剑客,才会惯用手比另一只手要长一些,也更粗壮一些。
金时月接着说:“我跟牛肉汤交过手,她右手的掌力倒是还行,可是左手白白嫩嫩的,一看平时就没少偷懒,练了右手就不练左手。小老头似乎就她这一个宝贝女儿,自然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只能由得她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