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上,温樊也确实低估了那些人的厚脸皮。
虽然动作相对于第一次有所收敛,但是作为被撞的那个人,温樊可谓十分烦躁,他真都快被气笑了。
徐泽宇和马子明作为校篮球队的成员对这些阴招可谓再了解不过。
所以到了下半场的中场,徐泽宇骂了两句就准备替温樊上场,但又被马子明拦下了。
“干什么!”徐泽宇挣扎了两下,“他都这么欺负我儿子了!我还能忍吗!”
温樊:“.....?”
“要不我跟你换换位置?”刘鑫皱着眉问,“不然一直被撞。”
“我才是你爸爸。”温樊喝了口水,又顺便白了徐泽宇一眼,接着说:
“反正换哪都要撞我,他撞不死我就让他撞,撞死了有他好受的。”
“下半场分差不多,只要他拦不住我,肯定赢。”
温樊说着站起身,又拍了拍刘鑫的肩膀,“走了,老子才不怕他撞。”
下半场的分差很小,几乎是一球定胜负的局面。
一开始小的碰撞温樊也确实躲了过去,但在剩下最后三十秒的时候,不知道对面是不是有个人急了,竟然直接毫不掩饰的给温樊使跘子。
彼时温樊刚截到球,准备往前走的时候有一只脚突然往前伸,他躲闪不及歪了一下身子,然后整个人“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地上。
膝盖很疼。
“温樊!”刘鑫赶忙上去扶他,但撞他那人却全然不在意,甚至先带着球先把篮投了,拿到最后一分。
“我操你妈!”
徐泽宇再也忍不了了,大骂一声就往场上跑:“你他妈故意犯贱没父没母是不是!你他妈脚伸那么长不要老子给你砍下来行不行!”
“冷静冷静...”马子明抱着徐泽宇的手臂:“打人要被老师记大过的,名额就没了...”
“老子缺他那一个名额吗!你他妈有种来撞老子.....”
“徐泽宇....”温樊喊他,“算了,不值当...”
他知道一时的出头解决不了问题,甚至徐泽宇可能还会因为这件事被记大过,虽然他也不是圣母,但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他膝盖疼的直吸气,虽然隔着校服裤子,但还是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好像还有血在流。
“哪伤着了?”刘鑫看他皱着眉,声音也不自觉的放轻,全然没有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呵...”温樊皱着眉笑了一声,“你还会这么小声的说话呢...”
“还说呢...”刘鑫瞪他一眼,“能站起来吗?”
温樊试着用手撑了一下地板,但手掌也擦伤了。
“好像不太行。”
徐泽宇此时虽然已经冷静了一会,但一看到温樊龇牙咧嘴那样,还是不免觉得生气。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温樊前面蹲下:“给他扶上来,我背他去医务室。”
温樊还想着拒绝:“那还是....”
徐泽宇转头瞪他一眼,他这才安安静静趴徐泽宇背上。
“记得下节课帮我请下假。”温樊转头对刘鑫说。
“知道了,闭嘴吧。”刘鑫说。
徐泽宇背着他一路从体育馆走到医务室,这两人太引人注目,温樊想躲都难,甚至他现在都分不清自己脖子红是因为过敏了还是羞的。
江辞是在温樊上完了药之后才赶过来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凤凰书院出来的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在说,一个男生背着另一个,有人说其中一个是温樊。
“怎么弄的?”他问。
此时温樊的膝盖和手掌早已经被纱布包了起来,手臂上擦伤的地方也被涂了红药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温樊眨了一下眼睛,莫名有些委屈。
这些伤四舍五入也是因为江辞受的,但江辞反而这么晚才来。
于是他故意偏了头,不理人。
“跟人打球被撞的。”
徐泽宇还在生气:“要我说就真得打他们一顿,陈诉真是贱的名不虚传。”
他说完又指着温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也是!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还非要跟他打自由赛?你脑子被门夹了?”
“陈诉?”江辞皱眉看了一眼徐泽宇。
“对啊!”徐泽宇还有气没发泄,只能重重锤了一下床:“不知道他发什么神经说要打球,你还答应他!我都说他打球脏....”
“哎呀好啦。”温樊打断徐泽宇,又指着门口说:“我现在要静养,你出去。”
徐泽宇:“?”
人不能,至少不该冷漠到这种程度吧?
“马上要上课了。”温樊解释道。
“那总要个人在这陪你吧?”徐泽宇说。
“喏。”温樊朝江辞抬了下下巴。
江辞:“.......”
温樊:“人家学习好不听没关系,你就不一样了,快回去吧啊。”
徐泽宇最后给两人留下一个愤愤的背影。
“疼吗?”江辞顺势在温樊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疼。”温樊诚实道。
“为什么跟他打篮球?”江辞问。
一说到这个温樊就来气。
但碍于陈诉说和江辞的关系,和之前江辞跟他说的不要理他。
温樊气过了头也只是骂一句:“陈诉就是个小人!”
“知道还跟他打球?”
“那他先挑衅我的!”
“挑衅什么了?”
“他!”
温樊顿了一下,又捏着被角说:
“他说我不是真心跟你玩的……但我怎么可能不是真心跟你玩的!我跟每个人都是真心玩的,那他怎么能……那么说我……”
或许是出于私心,他不想让江辞知道原因,他不想让江辞知道,自己好像了解了一些他和之间陈诉的关系。
他怕这段关系会让江辞想起些不好的回忆,既然江辞之前说让他装作不知道,那他就不该刨根问底,至少……
再好的朋友,也该给对方留足退路。
温樊越说越委屈,到后面连尾音都不自觉放低,却又突然来了一句:
“我想上厕所....”
话题跳脱的太快,以至于江辞还没反应过来安慰两句,温樊的手臂就先伸过来了。
“扶我去厕所。”
温大少爷一副委屈样,像是今天要是没人扶他,他就长在这床上了。
于是江辞只能拉着他的手臂,先把人从床上抱起来,等到厕所门口的时候,再扶着他的腰给他放到地上。
江辞:“能站稳吗?”
温樊:“不许偷看。
江辞:“........”
“手别松开,转过去。”温樊命令道。
江辞只能乖乖照做。
此刻医务室里没人,校医上完药之后也回了办公室,空气十分安静。
厕所虽然在里面,但温樊还是感觉有些尴尬。
“你说两句话行不行...这也太安静了...我上不出来....”
“说什么?”
“随便....”
“陈诉是个小人。”
“......”
温樊觉得江辞绝对没理解他的意思。
好不容易十分尴尬的上完厕所之后,温樊这才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示意可以带自己回去了。
“不洗手吗?”
“现在就是要去洗手的意思!”温樊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