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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真的是意外，你那张符咒分明给我传送到北海中心了，结果那艘船就这么突然出现了，我被抓之前连一点感觉都没有，这肯定有古怪。”

鱼头藏在水里咕噜咕噜的，秦北韩的脸色黑的和锅底一样，这条死鱼怎么能够一而再被抓起来，还都送了过来，幸亏这边的人类不知道鲛人虽然都是鱼面但是也都很不一样，勉强能够含糊过去，可是这样的话迟早会让人起疑心。

“你、你这几百年的妖怪就这么容易被抓起来？！”

“谁说得，两次抓捕我都吃了好几个人，按道理来说其他人早就吓得把我放走了，但是谁知道这些人这么犟，我离开海水时间久了就会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说他们把我抓起来是干什么？”

鲛人沉默，完全搞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尤其是知道这地方对他有些古怪的情况下，它自己也是不想回来，结果没想到自由的空气还没有享受多久就被又一次送回来了。

“拿来吃吧，又或者做成长明灯。”

秦北韩面无表情的吓它，似乎这样才能让心情舒畅一些。

“这么恶劣？！怎么和那些故事里说的不一样？”鲛人族不是完全封闭的族群，但是是落后的，比如现在凡人流行的话本早就从仙凡恋变成了仙妖恋，究其原因估摸着是因为凡人自己逐渐也意识到了人类并非如自己想象的一般弱小单纯。

鲛人那边的版本估计还停留在善良的人类救下神仙之类的然后喜结良缘吧。

“咱们是妖怪，要是他们和善对待，那才奇怪。”秦北韩揉了揉眉尾，“非我族群，其心可诛，这是妖怪和人类都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虽然其中有善也有恶，但是终究殊途同归。”

“加上你又是吃人的，他们能对你有好脸色才奇怪了。”

深海与天际是凡人无法掌控的地方，于是便有人编造出鸟羽华服与鲛纱宝石，一开始谁都知道不是真的，可是有些东西却伴随着时间和口舌越传越逼真，以至于早就有人真的试图捕猎大鱼来剖出传说中的鲛人珠，但是那些只是普通的鱼类长得大了些而已，偶尔吞吐了一些被人丢下海的珠玉，却不想成为了自己的催命符。

“罢了，我再给你一张，这次你一定不能再回来。”

“行，但是能不能别给我一次性的？万一又出事我好跑啊。”

“......我这次下山没有带那样的，现在即刻画也只能画成这样，爱要不要，大不了你就在这和凡人相亲相爱一辈子吧，我还没喝过妖怪的喜酒。”

“黑蛟大人，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保证这一次一定跑的远远的。”

鲛人满心欢喜再一次拿到符咒，熟练的开始催动，可是闭上眼睛半天，却是纹丝未动，看着手里的东西，它首先怀疑是不是秦北韩那出了问题，可是秦北韩用边上的泥人演示的时候却是正常的，无论画出第几张在他手上都是没有用的，这下子可急坏了它，要是在水边自然不害怕，可是这地方离活水十万八千里，它到半路上就能成鱼干。

“要不然你把我带着去附近的水源？”

“不太可能。”秦北韩皱眉，“自从上次公主府出现了钦原，就找来各种道士和修士安插阵法，虽然那些东西不会影响我什么，但是想要在短时间内破开只能显现出原型，我这次就是不想那样做才被留下，总不能为了你赌上整个灵山的安危。”

要是被修士缠上可是真的麻烦的很。

鲛人着急的开始吐泡泡，各类种族都被限制到极致，比如那些章鱼精，每个在有了子嗣之后就必须死去，否则他们早就不受三界限制了，但是偏偏不繁育子嗣就会受限以至于走火入魔致死，无论那条路都是一个结局，上苍给他们聪明才智，却不允许他们长久的存活下去。

就如同鱼不能离开水一样。

“你不能离开，是因为有人动了些手段。”

突然，阿雀的声音传来，只不过这一次并没有一只漂亮的雀鸟出现，而是秦北韩袖中的传音石的声音。

“几天之内连续抓住两条鲛人，是个人都会怀疑，更别提是皇帝本人。”阿雀变成人形大咧咧的躺在美人塌上，最近因为鲛人频繁出现的情况，连带着各种护卫也多了许多，冒着风险出去唠嗑实在是不划算，所有她从犄角旮旯找出八百年前的传音石，幸好，秦北韩是个比较落后的妖怪，也基本上只带着这个。

“他以为是水族的怪物打起了陆地的主意，所以在那缸水里放了修仙宗门的符水，早就渗入它的皮肤里了，就是为了一直把他困在这缸子里。”

“那要是换个地方，会不会好些？”

“得了吧，那些修仙者的招式就像是牛皮糖，干什么都能带上追踪的技能，你动一下都能被知道，总不能把那群人招惹来吧，我可先提醒你们，皇帝的诏令，最差也得是个亲传弟子，要是运气不好指不定还能把那些门派的老祖叫出来。”

阿雀拨弄着手里的金步摇，自从她对于皇帝冠冕上那些漂亮的珠玉感兴趣以后，皇宫中的首饰就给她这只鸟专门留了一部分，这倒是让她想起来前朝在这里的那个娘娘，也是一样总拿金首饰逗她玩。

想着想着，阿雀倒也走神了，好在秦北韩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只当是她说完了。

随着传音石灰暗下去，阿雀走到镜子前，在自己满满当当的美人髻上找了个位置戴上，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一只不起眼的雀鸟，可是伴随着这些人类给她的装饰越来越多，她也变得越来越夺目，甚至有人说她的鸟羽比金线还要绚烂，只不过连秦北韩都不知道。

头上的发簪，不仅仅是礼物，也是那些人存在过的痕迹。

一根簪子，一条人命，一双眼睛。

她还没有品尝过皇帝的眼睛，希望这可千万别触怒天道。

64

“这几日你去寻个理由，把长公主府上的鲛人带一只回来。”

贺连城对着服侍的打太监这样说，而做下人的哪里敢拒绝，只能苦哈哈的去想办法。

因为鲛人的缘故，最近这些日子大多只是在说妖邪当诛之类的话而已，朱砂笔随手一划，今日的事务处理起来轻松无比，贺连城看着天色还不错，干脆把那只金丝雀带出去走走，免得吃成个大麻雀。

前朝那只同样奇怪的鸟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印象，只知道相当收到宫妃宠爱，那时候贺连城不明白一只鸟有什么可爱的，在他眼中不如伴随自己征战沙场的战马可爱，但是如今已经天下太平，那些战马大多也算是衣锦还乡，被好好圈养着度过剩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