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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的，做人不能够太善良，做妖怪也是一样的，俗话说的好，人善被人欺，做妖怪你要是不凶狠一点的话，以后迟早是要吃亏的。”

在秦北韩还是一个年少轻狂的年轻妖怪，游历四海八荒的时候。就有那么一些妖怪常在他耳边念叨，那些老妖怪大多都经历过这些事情，妖怪刚刚诞生的时候，对于善和恶是没有什么概念的，有的妖怪一开始也相信，只要自己一心向善，自己就一定能够成为人类眼中的好妖怪。

但是往往就是那一类妖怪死的最快也最早，活下来的那一部分呢又觉得这样子继续下去实在是没什么意思，干脆就坏的彻底活的肆意。

结果就出现了秦北韩这么一个超凡脱俗的蛟龙，就算是龙族在神仙之中也算是榜上有名，蛟龙在妖怪之中的地位可是和山海经里面的神兽不相上下的，一出生就如同山河一般巨大，修为也是各顶各的高深，怎么看怎么都是天生成为他们这些妖怪的首领的。

结果这个看一看上去就很厉害的，年轻妖怪开口就是自己要修仙。

这对于其他妖怪而言无异于是走了邪门歪道，所以拼了命的试图通过各种手段让秦北韩改变心意。

那时候他也是个木头竹子犟得很，别的人越是阻拦，他越是说他不可能他心里那股火焰就烧的越旺，就越是觉得自己肯定能行，然后就越来越不听劝，结果最后的结局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失败了，没有办法像其他妖怪所期待的那样子率领妖界，也没有办法像他自己希望的那样子变成龙位列仙班。

感觉确实是做什么就什么失败。

秦北韩在那之后就非常的听劝，一般来讲别人告诉他不要去做什么，他就确实不会去做什么，只不过他本身的性格放在那里安分的时间久了就未免有些躁动。

结果他这么一躁动，就莫名其妙稀里糊涂的捡了一只天生残疾的龙回来，别的妖怪劝他不要养，说这个龙要是以后回到了龙族说不定会变成白眼狼。

但是这么多年里面，他养大的白眼狼也不是一个两个了，这该养不还是照样养吗？况且指不定他也没多少时间好活了，就当是养个小宠物在身边待着也是蛮不错的，至少不会像以前那么孤独寂寞冷了。

唯一超乎他预料的，就是苍梧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粘人，更加莫名其妙的喜爱他，动物的本能就是为自己寻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对象，秦北韩对于这些被他捡回来养大的孩子，有些粘人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是无论多粘人的孩子等长大了之后都会逐渐的离他远去。

毕竟总是要独立的，不可能一辈子赖在身边不走啊。

结果看上去最不可能永远留在他身边的，却好像硬是要永远留在他身边一样，苍梧现在的状态其实早就已经可以自己出去自立门户了，他修炼上的天分极高，本体又是天地难寻的龙，一时半会儿其实真没有人能够奈何的了，他就算是对上那些修饰也并不需要害怕。

龙族自古以来都不在那些妖物狩猎名单上，甚至反过来那些修仙的人还会专门供奉，因为他自出生以来就有着别的妖怪没有的东西，那就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的机会。

秦北韩最开始也并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些舍不得这个孩子离开，蛟龙其实是没有父母的，他们的族群非常相信优胜劣汰这种准则，从破壳而出的一瞬间，面对的就是整个世界的考验，血缘上的关系隐藏在他们深不见底的血脉之中，但是亲情几乎是没有的。

没有人教他这些事情，他也只能够在游历的过程中学着理解那些凡人所表达出来的情绪，他自己一个蛟龙琢磨了好几百年的时间，才勉强明白了有些情绪是怎样表达的，又或者说代表着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毕竟那时候他依旧孑然一身，那时候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未来是否会成家立业，蛟龙的繁育其实也只是一种本能，父母双亲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这只是为了让族群不灭亡的手段而已。

秦北韩那时候其实都觉得遇见另一条雌性蛟龙的机会几乎是没有，所以就算设想以后有孩子是什么样的，他也设想自己的孩子是混了其他血脉的样子。

生个四不像也是有意思。

结果他估计是这辈子注定没有办法有自己的子嗣，或许是因为这样子，他才将这种感情投射到了那些被他捡来的小妖怪身上，而在这些妖怪中苍梧是比较特别的。

最开始他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孩子，毕竟苍梧再怎么说也是一条龙，就像是一面镜子，反映着他几百年前那些愚蠢的想法和惨痛的结局，他害怕自己养大的这个孩子会变成那些龙族自私薄情的样子，所以最开始他把苍梧带回来，真的动过想把它做成药材的那个心思。

可是这只小龙第一天晚上什么也没做，只是跑到地里面弄了浑身脏兮兮的，秦北韩那时候看着他那副好像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手上还抓着一大串其实没有彻底长好的地瓜。

就忽然那么心软了。

他再一次的开始痴心妄想，妄想自己养大的会是一条不寻常的龙。

小时候的苍梧还是非常可爱的，因为伶俐还不稳定的缘故，龙角和龙尾巴总是容易掉出来，那时候苍梧连说话都说不利索，总是会被附近的小狐狸捉弄，虽然每一次他都狠狠的报复了回去，但是作为小孩子内心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委屈的。

就算那个时候他已经差不多300岁，也依旧是个孩子而已，没人搭理他的时候，看上去倒是什么都不害怕，一副小冰块的模样。

但是一旦秦北韩走过去，就皱着眉开始掉眼泪，总是需要去山下买回来蜜饯糖果才能哄好。

秦北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觉自己活不久的缘故，所以对于这个孩子的一举一动格外在意，之前他总是觉得让小妖怪稍微碰点壁，受点伤，可以让他们成长的更加优秀，但是每次看到苍梧那副明明受伤了，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就忍不住上手去照顾。

他确实是差不多把这条龙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苍梧也一直非常喜欢跟着他，甚至经常有着过度的保护欲，灵山上面也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是好的，有些妖怪看不起灵力常年不足的秦北韩，他们虽然不敢当面讲，但是总喜欢在背地里面说。

那是两棵非常有些年头的树精了，随便挥出的一鞭子都能够让小妖怪疼上半个月的。结果在蜕皮期之前还是个小团子的苍梧听到了那些话，那个时候他的修为境界按照人类的算法也不过是刚刚金丹而已。

结果就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把那两棵树烧的只剩下树干了，秦北韩赶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遍体鳞伤的小孩而已，他那时候第一反应是愤怒的，这小崽子算是他最温柔照顾的一个了，平时就算是惩罚也不会罚的这么重。

结果被两颗老树精给抽了算什么事？

他那个时候刚刚想去找那两棵树算账，结果就看到焦黑的树干，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们的修为可比你高好几个度。”

结果那时候还在雷劫期的苍梧告诉他。

他专门憋着等那些雷劫劈下来。

那两棵树是硬生生被雷劫劈死的。

“……你下次再敢这样，不把雷劫给我当回事儿的话，我就把你赶下山去算了。真是长本事了，把自己的命当成报复的手段，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秦北韩嘴巴上这么说，但是心底下却稍微有一些欣喜。

至少这小家伙并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样子单纯无害。

妖怪不需要那样美好的品质。

残疾的龙也是如此。

他看着苍梧一点一点长成少年人的模样，有时候有时候想过再过那么几百年，等到苍梧彻底成年了，长的样子肯定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比他当年去的天宫跃龙门时看到的那些龙泽长得还要好看。

只可惜他看不到。

他不再是一条能够活到上万年的蛟龙了。

原本想着能活就活，多陪苍梧一段时间也是好的，结果他快死了，反而有些人不安分起来了。

要是他死了，还真是不知道会有妖怪坚定的帮助苍梧吗？他实在是放心不下这个孩子，尤其是比他提前一步知道了未来会是什么样的情况下，看着这一切发生，他的内心有股说不上来的疼痛。

那些故事里面几乎没有他。

或许是在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否则按照他和苍梧的关系，他绝对不可能不出现。

事情远比秦北韩想的还要糟糕。

他原本以为自己再怎么样还能赖活一百来年，可是凡人连百年都活不到，故事里夺位的新皇帝春秋鼎盛，上年纪就算再怎么算，也剩下不到二十年的时间。

甚至如果过得快一些就只有几年。

秦北韩看着脸带笑意伏在他膝头的苍梧，眼里有几分遗憾。

他可能只有最后几年的时间了。

如果不在这期间里想出办法的话，他最重视的这条可怜的龙，就要变得更可怜了。

78

“朕，决定为长公主选一个驸马。”

贺连城突如其来颁发下来的诏书，简单粗暴概括一下就是这么个意思，也不知道是突然为什么，但是等到这道圣旨来到公主府的时候，选驸马的安排已经准备的七七八八了。

刘晓没想到皇帝突然提到了自己，心底有些诧异，但是其实她也知道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成婚之后，她或许就能够远离皇帝的观察视线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