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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韩一直以来都知道自己其实有点倒霉。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倒霉到这份上，身为一个曾经也算是叱诧风云的大妖怪，如今居然要躲到房檐上面听了一场活春宫，到底有没有人在意一下他的死活？其实本来是准备跑的，结果没想到鱼类的筑巢本能把整个屋子都给包裹了起来如果硬生生撞出去的话，闹出的动静会被发现。

作为一只妖怪，他居然有一天自己主动地开始念佛经，不知道是希望让自己的精神清明一点还是希望如来佛祖直接把自己给收走算了。但是很显然，他在心里面默念的那点声音是远远比不过闹出来的那些动静的，妖怪之所以能够活得长，不只是因为他是妖怪，而且能够成为妖怪的那些动物，大部分都有着异于常人的身体素质，有句话说得很简单粗暴，但是也确实是现实，那就是只要你活得久，迟早都能够变成妖怪的。

但是有时候精力太旺盛也不是好事。

秦北韩甚至在心里面祈祷，这屋子别给折腾塌了。虽然他没有动，但是那些声音真是一点不漏地传进他耳朵里，作为一个之前那么些年的潜心修炼的妖怪，那段时间他简直就是一个留头发的和尚，因为妖怪的身份，害怕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都会被当成不敬上苍，别说是道侣了，他连街上的姑娘都不敢多看，是既没有色心也没有色胆，有一种色即是空的感觉了。结果没有想到，居然在这种破事上面被迫听了墙角。

这还真是第一次痛恨自己居然有听觉。

不过他更加意外于这个人类居然真的没有被折腾死。妖怪的繁衍本身就只遵循着动物的本能。鱼类的繁衍，一向是优胜劣汰的，因为这个原因，鱼类对于反应格外的上心，尽可能的生育出多的自私，以便在各种自然淘汰之下能够存活下来更多，说白了一点，野生的动物繁育的欲望可是很强烈的。

更别提人鱼这种几百年不上岸的。

要是被别人看见这幅场景，估计那些人妖恋的话本子就不畅销了。

妖怪里面，长得不错的其实是很少的一部分，大部分都保留着兽爪或是面部特征，除非那只妖怪经常在人世间呆着而且没有被捉妖师或是什么名门正派之类的给捉走，那么它才能够慢慢的变成人类所喜爱的样子，就比如秦北韩自己，他最开始化形的时候，其实也不是现在这样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妖怪的体型也是力量的一部分，于是他第一次化形的时候甚至保留着双手的兽爪，五官也受蛟龙审美的影响显得凶恶。

直到后面修为精进，伴随着审美的改变才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样貌。

他这样顺应凡人审美的妖怪是一部分，而像人鱼那个样子保留自己本性的则是另一部分，一般来讲，后者的危险程度远远高于前者，因为完全不清楚人类是如何的存在，只会跟随本能行动，不意外的，空气中出现了血腥气，秦北韩有些无奈的摇头，他也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凡人总是妄图和妖怪建立起不一般的感情。是用了烦人的那一套思想来想他们吧，觉得就算是妖怪，只要沾染了爱情，就一定能够被他们所驱使。

他活的这么多年时间里面其实那样子的凡人见到了不少，但是最终的结局都是一个。

那就是被背叛的妖怪暴怒而杀死他们。

妖怪的时间很长，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爱上一个所谓的最爱，也不过是那一段时间的最爱而已，这是所有活着的东西的本能，被爱人的背叛虽然很疼痛，但是说实在的，大部分情况下并不会出现什么为爱奉献，为爱去死之类的事情。幽鬼本身并没有那么看重凡人，就算是同为妖怪的道侣也是一样。

先为自己，再说别的，这也是本能。

等到秦北韩大脑发散了好一阵子，那股不堪入耳的声音才算是勉强停下了，作为一只从未开荤的老蛟龙，虽然没有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的，他都准备好赶紧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快点离开了。

毕竟他并不是当事人，也说不清楚会不会真的有人类审美不一般，然后真的爱上了一条人鱼。如果那是真的爱情的话，那么它出现在这里多少是有点尴尬了，尤其是以这种听墙角的不礼貌的方式，虽然并非自己的想法，但是好歹做出来了，就算是妖怪，有时候也会觉得很尴尬的。所以他想着干脆早一点快点离开这里算了。

结果在都准备好什么时候立刻离开的时候，秦北韩听见那个疑似知道一切的男人小声说：

“你还能再帮我一次吗？”

不同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种趾高气昂的感觉。现在面前的这个男人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但是确实看上去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这或许就是人鱼埋在长公主身体里的那股恶念所造成的后果，具有人的心中一旦滋生出了那样子的想法，那么所有的行为就会变得逐渐残暴不仁，因为用暴力来解决所有的事情往往是最快的一种手段。像长公主那个样子位高权重的人受到了这种影响那造成的后果就可想而知。

基本上也可以用草菅人命四个字来形容。

“长公主，很快就要选驸马了，但是如果驸马知道了这些事情的话，对我们并不是好事，你能不能像之前对其他大臣做的那样子也对那个驸马做些同样的事情？ ”

“......这就是你过来找我的原因？是谁安排你过来的吧？ ”

人鱼此时此刻就像个大爷一样躺在地面上。他倒是并不介意这样子粗犷的生活。毕竟对于他在深海里的生活而言，现在这样子还算是文明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也觉得非常的有意思。虽然身体里有一股本能在感觉到冲动，但是意识却清醒得可怕。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个男人那种耀武扬威的任性历历在目，结果现在却变成了这样子胆小慎微的样子，很难说是不是这个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的。看来他在长公主脑袋里面安插的那一点点恶念先出现在这个男人身上。

“没有谁安排我过来......”

张乔这样说的时候眼睛不自觉盯着地面看，他现在一想起来刘晓那个女人就想起来整个屋子里弥漫着的尸臭味。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出现了问题，才让原本性情温和。甚至说得上逆来顺受的刘晓，突然变成那副强硬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是吗？那你和长公主感情还真好，愿意为了她做到这个地步。 ”

人鱼一向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那种性格，所以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需要觉得伤心的事情，他们两个人之间本身爱情就少了，微乎其微更不要说别的东西了。互相有真正喜爱的人，其实才是并不让人意外的。如果说这种情况下都能产生真爱的话，那才是最完蛋的事情。

不过其实连人鱼也知道张乔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害怕的感觉并不是爱情，而是更难以言说的一种感情。

可惜他不知道斯德哥尔摩那样的情感，否则现在就可以描述准确了。

“你既然开口了，我当然会帮你，可是我已经帮了你们这么多，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现在这些还不够吗？”

张乔的意思指的就是他自己。

“当然不够，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

鲛人说完这句话，起身套上一件衣服，顺手也丢给地上躺着的男人一件。

“帮你们一次两次就当是你的回报，但是我总不能一直被你们当成工具使唤。”

他看着张乔。

再一次询问道：

“我能获得什么好处？”

梁上侧耳仔细听着的秦北韩也不由得有些好奇，好奇张乔能给出什么回答，会是告诉鲛人那所谓的小说剧情，还是许诺以后能够长生不老？否则别的东西未免太过没有吸引力。

“......你有什么想要的？”

“说出来你们也给不起。”

“万一呢？”

“......我喜欢稀罕的东西，越难获得的越喜欢，可是你们这些人类的一切我都已经有了，既然你给不出有诚意的东西，我想今晚上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

人鱼的手掌上依旧长着蹼，抚摸着张乔的头顶，面露嘲讽。

“希望你别被处罚的太难看。”

这句话勾起了张乔不好的记忆，于是他不择手段的抓住了人鱼的手，也顾不上恶心那滑腻冰冷的触感。

“龙肉，你有吗？我能给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秦北韩瞳孔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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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今日回来的很晚。”

秦北韩有些魂不守舍的回来了，没有搭理一直等在房门外的苍梧，他满脑子都是人鱼和张乔的对话。

龙肉，如果从张乔口中说出来，那指的就是苍梧这条龙，天生残疾的龙，在日后为祸一方，被射杀后剥皮抽筋，将所有的骨血用作丹药和仙器的材料，秦北韩闭上眼就能想象到那副场景是什么样的。

面前的少年不过才三百岁的年纪，对于妖怪来说只是刚刚开始，就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一切，那温热的体温在日后会变成冰凉的尸体，秦北韩越想越觉得心中疼痛，他不理解为什么苍梧这样乖巧的孩子会变成许多人的狩猎目标，怀璧其罪，只是因为龙身上的各种东西都是天才地宝，才有这么多人冲上前来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