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斜靠在柱子上面，望向了旁边的许磊，“怎么了，表情怎么这样？”

许磊望了一眼头顶，小心斟酌着用词：“方才……有一只蝴蝶飞到您的鼻尖上面停了一会儿，刚刚飞走。”

“蝴蝶？”

“是的……透明的翅膀，生着两块青色斑纹，往后院那边去了。”

这么早的时候哪来蝴蝶，又有哪种蝴蝶长着透明的翅膀。这样的翅膀太娇弱了，怎么支撑得起一个生命的重量。

“主子，您别觉得属下的话怪、不吉利，您知道大梁的一些地方有化蝶的传说吗？刚才有一个瞬间……属下好像真的在光里看到了三爷的影子。”

闻言，温辰忽然笑了：“不能连你们也跟着疯啊。”他撑住台阶站起身来，冲着伸出胳膊的许磊摆了摆手，“你待会儿把药煎上、然后回小院歇息去吧，我闲了三四天、已经有力气了，不要紧。”

“……遵命。属下每日过来探望一次，您意下如何？”

“就这么办吧。”男子转去了后院。

之前过来冷府的时候，他的活动范围基本只限于前院那一点地方，连前厅都没有进过几次。只要天气允许，他们便是坐在树下吃喝闲聊，而前厅吗，因为通着那人的卧房，所以他很少被允许迈进去过。他理解，毕竟他也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行——但凡身在其中，就肯定要往卧房里面偷窥。要是搁在后来，也许就不是偷窥那么简单了，不拼了命冲进去打几个滚，都得是血亏的买卖。

冷府的后院没有太大，有客房两间、楼阁一座，还修了一顶木亭、一道小桥，再就是祠堂仓库。院子应当是大火之后重新划的，这么小的地方，可装不开那个上下五六十口的家族。而没被划进院墙的那些区域，如今已经长成了与郊外密林不分你我的茂盛森林，换了一种方式默默地守护着他。

“……还真是只漂亮蝴蝶。”男子仰起头来，不由自主地追寻那个轻灵的身影。哎，怎么走了，不喜欢这里吗，是嫌这里太冷清了，还是说本能地害怕他的视线呢。

“主子。”

闻声，他收回视线，转过身子接了药碗：“多谢。”

看他没什么犹豫便端起碗来灌了几口下肚，许磊思考片刻，问出了声：“您之前不是说不想喝药的吗？”

“嗯。”温辰暂且放下了碗，淡淡回答，“梦做得够多的了，该回来了。”

许磊哑然。药方是他们从龙湖带过来的，毕竟是打到了头，出现个幻觉幻听都是极为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在这回忆之地，受些刺激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更是可以料想。温辰在前院晕倒醒来之后，两人说了会儿话，他便察觉不对、想要煎一碗药助主子稳定心神。可是温辰没有答应，单是听了他的理由都让人痛苦难忍。

“我想见一见他”，他是这样说的。

“蝴蝶……你说，会不会是阿青在暗示我去洽斯特找他？”

“……”但若醒来梦中都是那人，那现实和幻觉又有什么差别，许磊收拾了一下心情，低头回答，“一定是的。”

“……”温辰转头望向了这位侍从，为这话挂起了一抹无可奈何的笑意，“三石，不用这样安慰我。”

“属下倒是觉得，如果这样去想能让您获得一点动力，那便无伤大雅。您与三爷有缘，所以，您只管跟着直觉就好。洽斯特本来便该是重点寻找的对象，只因圣子降世之后守备森严、以致咱们没能去问，着实是有些不太合适。如果陛下能够出面协调，想必一定是可以解决。”

“嗯。圣子……不过就是个符号罢了，不知为何被他们看得这样重要，谨慎到连边界都要封锁。若不是遥里河要承担货运，他们估计会把结界直接架在河上。”温辰摇了摇头，把最后一点药液喝了干净，“希望两边都能答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