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撇清关系的回答令黎蕊涬的全身冰冷,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指尖都泛着冷。
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关系吗?
小狗不懂,他从不会在意这些,所有的一切都是规定好的,实验体之间没有区别。
但当某人提及关系的字眼后,某些含义、做法,全部都在发生改变。
黎蕊涬觉得,他可能在期待某个答案。
毕竟网上说了,关系是两个人的开始,只有建立关系才可以有下一步。
可没有任何关系?
小狗没有手机这类电子产品,不然他很想问问神奇的千度,陆溟煊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他很庆幸自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靠着窗户,那张脸被陆溟煊挡得严严实实,同事们根本看不见。
若是他们发现自己的表情……
恐怕是欲哭无泪的模样吧。
小狗委屈,但小狗不说。
小狗低头,但小狗不哭。
车内的谈话停滞了一瞬,其他人想要探究当事人的反应,但陆溟煊实在互得太紧,他们干笑几声,打趣两人。
“真没关系假没关系,陆溟煊你怕不是嘴硬啊,你平时对我们可不是这样啊?”
陆溟煊纹丝不动,反问道:“我是怎么样的?”
思考是对陆溟煊的不尊重,老罗根本没有经过大脑思考,说一句掰一根手指,全方面控诉陆溟煊的暴行。
“有一次我挡着你的路了,然后你踹了我一脚,把我直接踹飞了。
还有次你说我养的植物挡着阳光了,竟然让我把我的宝宝送人,你这个不喜欢植物的家伙,我会永远记住你的!
哦,对了,我们提议养一只聪明的大黄狗,你也以不喜欢狗这点拒绝我们……”
车内的气压越来越低,但老罗浑然不知。
黎蕊涬听得心惊胆战,怪不得陆溟煊对外宣称没有任何关系,对方讨厌植物也讨厌小狗,自己两个都占了,又怎么会让人喜欢。
“不说话了吧!你看看,大家来瞧瞧,就你这对我们的糟糕态度,在对比和黎蕊涬的,完全是天壤之别!最关键的是——他从你办公室出来竟然没哭。”
陆溟煊皱着眉:“必须哭吗?”
老罗哑然,他看不见黎蕊涬的那张脸,只是在脑海中闪过画面时,不由出现对方被陆溟煊教训一顿的场景。
睫毛上挂着水痕,眼睛弥漫雾气,眼尾泛着红,委屈巴巴的,把泪珠抹匀……
真是糟糕的画面。
暗道自己被张雯颖影响了,天天想些没有事实根据的恶劣事件。
“咳咳咳。”他清清嗓子,语气不太确定,“也不是必须哭吧,就是这么认为……哈哈,别在意,我什么都没有想哈,我才没有觉得你会把他欺负哭,呃呃呃。”
一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语逗笑其他人,车内传来阵阵笑声,陆溟煊却皱着眉,按压太阳穴。
他从不会管属下的言论,不会记仇不会生气,反倒成为他们编排的对象,但这次不一样。
像是特地为某人解释,陆溟煊的嗓音低沉,一字一顿。
“首先。把你踹走是因为有人偷袭,你正好在攻击范围之内,如果我不把你踹走,你不仅会被导弹射死,还会被我的刀劈成两半。
其次,你的能力比较特殊你自己不知道吗?那些植物都攀附整层楼的墙壁了,把所有人的阳光挡住,甚至挤入楼栋的缝隙中,你难道不知道这样会造成坍塌?
再者……”
用力按压太阳穴,陆溟煊说出有史以来最长的一段话,他停顿片刻,目光朝着黎蕊涬望去。
黎蕊涬下意识抖动,躲在巨大的帽檐下。
他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陆溟煊把人踹飞更恐怖。
还是把人劈成两半更恐怖。
在陆溟煊头上打上危险的标注,黎蕊涬选择噤声,生怕惹到这位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但又十分可怕的杀神。
而男人的话语落下,带着一声叹息。
“再者,你们想养的根本不是小黄狗,你掐头去尾的本事令人佩服,需要我帮你回忆吗?那明明是一只变异狼,带来后把一栋楼都啃了,为了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陆溟煊欲言又止,平时不和他们外出任务也是如此,组织里没有精英,只有闯祸一号闯祸二号和闯祸三号。
而他是负责善后的那个,追在后面跑不说,还得把异样抹平,不能被普通人发现。
“唉。”
车内其他人心虚不敢说话,他们故意朝窗外看避开视线,陆溟煊没有盯着他们之中的任何人,只是注视着黎蕊涬。
用深沉,深邃的眼眶注视着。
他说:“还有,我从不讨厌狗。”
“我也不讨厌植物。”
“我喜欢小狗。”
没有语言修饰的话语落下,黎蕊涬怔住,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陆溟煊的意思是喜欢自己。
喜欢,小狗。
但和小狗没有任何关系。
扬起的嘴角迅速垮下去,黎蕊涬闷闷不乐,靠在滚烫的窗户上,听其他人不停感慨。
“不是,你怎么今天突然说这么多话?不像你啊,不对不对不对,你之前根本不想和我们一起出去,这破面包车更是从来都不坐,有猫腻!”
“反常行为往往伴随不为人知的理由,或许陆老大的解释不是面向我们其他人,只是针对一人。”
张雯颖推了推眼镜,视线锁定陆溟煊和黎蕊涬,深藏功与名。
“嘶,怎么全身都不得劲呢,真是奇了怪了。”
其他人叽叽喳喳不停,黎蕊涬还停留在关系的问题上,小狗一个人在角落闷闷不乐,情绪还未缓解,他们已经抵达本次任务的目的地。
老罗冲在最前面,活动着胫骨。
“那么我宣布本次HE6781活动正式启动,gogogo,我已经时刻准备就绪。”
编号难道有什么意义吗?黎蕊涬从车上跳下来,刚走没几步又被陆溟煊提着后领。
“看路。”
陆溟煊板着脸开口,像是在发号施令。
“编号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他们随便取的,你可以理解为。”
“小学生郊游症。”张雯颖在后面突然接话,吓小狗一跳,险些把耳朵露出来。
她一直站在两人后方,目不转睛盯着,精明的目光藏在眼镜之下。
“不用对这次任务感到紧张,如果是危险任务,那应该是陆溟煊亲自前往……”
话语戛然而止,嘴快后才想起陆溟煊参与任务,张雯颖又咳嗽几声,抑制过分上扬的嘴角,以及那蠢蠢欲动,偷偷嗑cp的小心思。
咳咳,不能舞到正主面前。
咳咳,就算两人小动作再多,自己也要当没看见。
咳咳,什么都没有,一片祥和。
“总之,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种简单任务就和出来郊游没什么区分,你经历一次就明白了。”
“哦哦。”
黎蕊涬乖乖点头,内心还是难免感到忐忑,祂跟在后面记录,注意力分布在角角落落,时刻观察是否有可疑人士。
但如张雯颖所说,根本没有什么危险的,只是装作社区委员会,询问那群大爷大妈,有没有瞧见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事情?”嗑着瓜子的大爷抬头,抓了一把,伸手递给问路的老罗,估计把他当作同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