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色金属检测器的光时不时亮起,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存在感,被黎蕊涬展示时突然震动,发出叮铃铃的警告声。
小狗也觉得好奇,他用爪子触碰按钮,无论怎么做都无法停止震耳欲聋的警告。
围观的众人:“……”
“呃,这不会是坏了吧?我记得不是上上个月才批准的吗?”
根据几人的言论,他们这个部门的报销费用极少,生活拮据,不然也不能连楼道感应灯都耽搁几个星期不修。
老罗凑过来,他试着敲了敲,他们这个年纪都有凡事敲敲就能好的奇怪想法。
秉持学习的心态,黎蕊涬也试着捣鼓。
“应该是接触不良——”
话音未落,给装备敲坏了,小狗吓得脸色苍白。
他手心的检测装置直接失灵,一点反应都没有,无论开机还是关机,所有按键全部失灵。
做错事只有一个想法。
该怎么办。
会挨骂吗?
他需要做什么?
小狗耳朵瞬间垮下去的,他的表情全部写在脸上,其他人想不发现都难。
同事们也面面相觑,最后是李桐荫带着几声咒骂打破僵局,把其他人拨开,二话不说,把那块破铜烂铁扔在地上,又踩了好几脚。
“我真服了,天天只会给我们一些破烂玩意,忽悠谁呢?下次再给我们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非要把他们揍一顿。”
老罗眼珠子转一圈,立马来当和事佬。
“是是是,桐姐消消气,不值得为那些人生气,他们不都这样吗?还有黎蕊涬啊,你也不用记录了,下次再给你拿个新的,是吧队长?”
一直盯着黎蕊涬的某队长微怔,但他面上风平浪静,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见了。
“是的。”
原来是东西太过劣质,世界就是巨大的草台班子,他们非自然事件本就不多,估计是建国后不许成精,近几年基本没有几个能量体在外瞎逛。
所谓的检查道具,也不过是一丁点油水里抠出的研发部,像小孩子科学课上随便折腾的,根本没有任何质量保证。
损坏是常有的事,根据老罗记载,光是常用的检查道具,已经报废665台,黎蕊涬手里的是666号。
六六大顺,正好图个吉利。
黎蕊涬听明白了,他的耳朵悄悄竖起来了:“那……不用惩罚我了吗?”
“怎么会惩罚,哪来这么多惩罚,我看你啊就是平时太紧张,就……对对对,和网上那些刚入社会的孩子一样。
犯点小错不是正常的吗,我告诉你一件事哈,有一次我们开会,大领导都来了,我把另一个文件展示了,让大家看了一小时的梗图,哦,里面还有骂老板的。”
黎蕊涬张大嘴巴,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那你之后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还能把我开了不成?就是罚我一天不能唱歌,哦,我申明一下,这也不算是惩罚,我当天嗓子发炎了,这不是队长关心咱们,特地这么说吗?”
“哦哦,原来是这样。”
在快要模糊的记忆里,大人们的东西是不能破坏的,实验体服务于其他人,若是连东西都不能保护,他们也失去了作用。
更有甚者,若是物件不小心从管理者手中滑落,实验体们都要受到牵连,报废是最常用的手段。
小狗的确吓了一跳,见其他人担心,他不好意思地垂下脑袋,帽子也顺势往下滑。
他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和实验室是不同的,世界不是冰冷的研究,他也不再是实验体。
是自己一惊一乍了。
“你先去记录别的地方,不用管这个东西,等你写完也能下班了。”
那双手再次落在他脑袋上,如一声声“看路”,男人帮忙整理帽子,招呼小狗去做别的事情。
果不其然,黎蕊涬瞬间听令,噗嗤噗嗤跑到别的房间,对于他第一次上任工作,他的态度格外认真,把所有看见的全部记下。
连桌上的摆放四支笔地事都被写在本上。
陆溟煊:“……”
“也不用这么认真。”
黎蕊涬却摇头,说话仿佛带着几分深意与暗示:“不可以的,这可是你布置给我的任务。”
不熟悉的恐怕会以为是讨好上司。
但陆溟煊知道,估计是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反正这附近也没有什么危险,陆溟煊便由着黎蕊涬的心意来,视线紧随其后。
其他队员则是在处理满地的猫猫,一手抱四只直接被压倒,小猫围在一起,舔他们的脸颊,看那表情,像是在盯盘里的小鱼干。
老人生前照顾流浪小猫,励志给所有猫猫一个家,帮他们做绝育,准备饭菜。
甚至成为附近知名的铲屎官,猫咪会主动推荐朋友们前来,把这里当作他们的家。
老罗一手扛着两只猫,偷偷跟在陆溟煊背后,视线停留在噗嗤噗嗤干活的黎蕊涬身上,压低声音。
“喂喂,你不会以为你俩的演技很好吧?”
“想说什么?”陆溟煊连视线都没有分给他,但两人仿佛心照不宣。
他们谈及的对象,自然是某只忙碌的小狗。
“我看见他的表情了,还在那憋眼泪呢,这么可怜你忍心吗?他也是你带回来的,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捡的,但他家里人要是对他不好咋办?
这种孩子你得耐心啊,就你这张臭嘴,还什么没有关系,我就知道你憋不出好话,早知道不问了……”
老罗他们只是出于八卦才答应的,嘴巴就是闲不住,可曾想黎蕊涬反应这么大。
但细想后也不怪他,就像刚到新环境的小狗,眼睛湿漉漉的,不敢从笼子里出来,只会趴在边缘,探着脑袋到处张望。
老罗撸起袖子,就算他家里人不好也没有关系,他相信大家伙能把黎蕊涬养好。
这么多人呢,还怕照顾不好吗?
陆溟煊却道:“他家里人对他很好。”
像是为了申明什么,男人再次重复。
“他们的关系很好。”
老罗不敢多言,他其实想反驳一句,倘若真关系好,怎么会是这种性格?
说话在意别人的看法,做错事等待其他人发落,完完全全是被驯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