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荫拍老罗的脑袋:“叫你早点拿号你非不拿,这下好了,哈……咱们现在等吗?”
她在问张雯颖和黎蕊涬的意见,其他人不重要。
他们讨论一番还是决定等待,正是因为那句来都来了,三十多度的高温,黎蕊涬坐在板凳上。
他下意识想吐舌头散热,帽子里面也是黏糊糊的,但余光瞥见人影,他又忙不迭收回想法。
忍住。
绝对不能暴露。
忍着热,黎蕊涬的眼睛眯成一条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精神恍惚了,视野中心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烤肉的方向走来。
不,不是幻想。
好像是陆溟煊本人。
“卧槽,陆溟煊这家伙怎么杀过来了,不会是开了公司的车过来追责的吧?现在怎么这么小气了?”
李桐荫也拧紧眉毛,觉得事情不太对劲:“不应该啊,他怎么会突然过来?之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啊。”
按照他们的经验,陆溟煊不会在意这点小打小闹,说他宽容吧,训练是一次不落的。
说他严格吧,有些事情又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像他们的上司,更像是比较严厉的朋友。
括号,沦为众人调侃对象的那种。
此刻,陆溟煊迈着沉重的步伐接近,气场全开,和执行任务时没有什么两样。
他的手中仿佛握着能决定所有人生杀大权的武器,扫过的眼神正在琢磨先解决谁。
最后,视线落在黎蕊涬身上。
张雯颖立刻灵感涌现,她也在打量两人,自动把凳子往后挪,给他们更好的发挥空间。
“你,你咋来了?”
老罗的询问没有得到陆溟煊的回应,男人没有给予其他人眼神,唯独锁定在场的黎蕊涬。
黎蕊涬也像是接收到命令,僵硬的,从凳子上站起。
他们如同心照不宣,一前一后离开众人视野,留下其他人大眼瞪小眼。
“不是?就走了?”
“还回来吃饭吗?”
被目送的两位主人公站在远离人烟的树下,月亮从云间露出,徐徐洒在两人身上。
温度降低,黎蕊涬揉了揉鼻子,他的身体时冷时热,脑袋也晕乎乎的,心脏跳动的频率异常,几乎是鼓起所有勇气,他倏地抬起头。
“我——”
然后,再次垂下脑袋。
他应该说一句我错了,但小狗是记仇的,他认死理,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明明是陆溟煊说他们没有关系。
是陆溟煊说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话都被对方说了,怎么现在反过来凶自己?
黎蕊涬有点生气,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但他生气唯一的反应只是不说话,毫无攻击性,脑袋越来越低。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陆溟煊沉声,他的脸色黑得可怕,像是酝酿一场风暴。
眼前的黎蕊涬像是一只雪白的团子,纯白无瑕,本不应该有任何污垢。
适应小狗的环境应该是白茫茫的雪地,让他能够在上面肆意奔跑,自己也会在不远处默默守着,不会让任何人窥探。
他希望黎蕊涬永远开心。
他希望黎蕊涬永远无暇。
可如今呢?
雪地下面竟藏了别的小动物,三言两语就把他可爱的小狗骗走,一转头人就不见了,怎么找也找不到。
小狗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陆溟煊比黎蕊涬高一大截,在他的视野中,小狗在发抖,露出一截白色的毛。
但是他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陆溟煊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答应,让黎蕊涬拥有接触到太多人的机会,这太快了,他还未完全适应外界的生活,他无法区分对自己好和坏的人。
给一颗糖就能把小狗骗走,连三岁小孩都比他难骗。
或许应该把黎蕊涬关在家里,亲自教授给他全部的知识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攥紧的拳头不会攻击黎蕊涬,陆溟煊咬着牙,更像是后悔自己的言行。
“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吗?为什么在离开前不和我说?你以后做任何事都要提前和我讲,每天的……”
陆溟煊还在提复杂的要求,一条条列举出来,却见黎蕊涬带着几分委屈,他眉毛一挑,内心深处还是软了一分。
明明下定决心关着对方,但仅仅是黎蕊涬呼吸了一下,他的想法便发生改变。
“怎么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想着关心一句,但常年位居高位,和他打交道的只有敌人,才解决完最大的基地,男人身上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
而黎蕊涬缓缓开口。
“不是我不想说。”
陆溟煊蹙眉,他不喜欢说谎的人,就算是黎蕊涬,他也只能忍不超过三次。
事不过三。
“这就是你的狡辩吗?”
黎蕊涬摇摇头,他实话告之:“我没有手机,也没有办法和你发送消息哇……我,我想给你说一声的,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小狗委屈,小狗为自己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