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准备再训斥几句,以严厉的态度声明,却见黎蕊涬越来越委屈。
小狗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伴随头顶的乌云开始酝酿风暴,一瞬间风雨交加,大风刮得头发左右乱撇,暴雨倾盆,在头顶形成水帘。
“我要交不到其他朋友了,呜呜呜,虽然很开心能交到朋友,但是我还想和更多人玩。”
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但情况隐约变得不可控,陆溟煊瞬间改口。
他严肃的面容发生些许扭曲,面色仍是不太美好,嗓音平淡克制。
“不用担心,我很快就会解决这个问题。”
但简短的话语无法安慰交不到朋友的小狗,不仅如此,他脑袋上的东西也发生异变,不再是小花的形态,反而长出一根根绿油油的藤蔓。
耷拉在脸上,像是在隐藏在水草的水鬼,只是可爱款式。
巨大的叶片挡住黎蕊涬的视线,植物的生长速度超乎预料,陆溟煊忙不迭整理藤蔓,动作第一次表现出慌张。
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一切?
麻烦。
慌乱。
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撕开往日的平静,名为黎蕊涬的变量天天都在制造麻烦。
理智告诉陆溟煊要及时止损,其实两人也并未认识多久,不再过度关心对方的各种事情。
但他做不到。
雪地里的火焰已经因为某件事,某个人燃起。
陆溟煊无法放着黎蕊涬不管,他早已下定决心,就算制造再多的问题,也要把小狗照顾好。
“差点忘记这个了……”
灵机一动,陆溟煊拿出口袋里备好的糖果,拨开一层又一层把小狗藏起来的藤蔓,他脱下一边手套,手指混杂着雨水,撬开那张小巧的嘴。
修长的手指在内部绕了一圈,按压口腔周围的部分,磕碰到牙齿才反应过来做正事,把一颗糖果丢进去。
“吃下去。”
陆溟煊惜字如金。
嚼嚼嚼,嚼嚼嚼。
果不其然,小狗头顶的云朵不在下雨,藤蔓也不会疯狂生长,一切趋近于平静。
但等黎蕊涬吞咽的动作后,苦涩的感觉再次涌上,啪嗒啪嗒的,雨下得更大。
“我现在,和怪物没有什么两样了。”
胆怯的小狗委屈,小狗觉得自己可以去演恐怖片,肯定能吓跑一堆小朋友。
现在他更不想敢见人,也没有那么大的帽子把异样全部遮住。
“你不是。”陆溟煊十分笃定。
黎蕊涬哭着摇头:“可是我这个样子,已经和人类没什么关系了。”
没有办法,陆溟煊只能继续塞糖,每次塞几颗才能让黎蕊涬暂时好转,但治标不治本。
最后,陆溟煊又反复强调大家都爱和小狗玩,没有人不喜欢小狗。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的,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相信我吗?”
如果有的话,就把对方解决。
这已经是陆溟煊这辈子说过最甜蜜的话。
男人牵起黎蕊涬的爪子,下属发来的信息皆不太乐观,近期都没有相关案件,不知道黎蕊涬染上什么。
公司里的同事更是帮不上忙,几人拉肚子到半死不活,现在还在特殊医院里挂水,短时间无法支援。
“我会帮你找到原因的,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可是……”
“没有可是,还记得我说的那一句话吗,只要是你想的,我都可以实现。”
黎蕊涬愣住,他凝视陆溟煊坚定的眸子,常识告诉他不应该相信的,但他想要相信,更希望对方不要为自己担心。
“我记得的。”
黎蕊涬自己擦拭着眼泪,他努力调整好心态,哼哼唧唧的。
好在雨势变小,陆溟煊趁乱除草,他折腾完这边,又找到工具材料,裁剪普通雨伞,竟手工制作一柄小伞,顶在黎蕊涬的脑袋上。
“这样你就不会淋雨了。”
陆溟煊长舒一口气,那团乌云像是打了个饱嗝,变成细碎的雨落下,基本感受不到。
“真的诶,你好厉害。”黎蕊涬跑到镜子前看他的小伞,陆溟煊紧随其后。
一只手搭在黎蕊涬的肩膀上,陆溟煊的语气仍带着上位者的命令,更有种秋后算账的意味。
“你现在回想一下,自己这两天有没有独自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意思?”
陆溟煊:“我的意思是,你要思考你之前做过什么其他人没有做过的事情。”
他倒要看看,小狗究竟在自己眼皮底下做了什么。
黎蕊涬无辜地眨眨眼:“没有啊,什么都没有,我一直跟在后面的,我身边一直有其他人,没有到处乱爬的!”
小狗十分真实,他是大家的小尾巴,喜欢跟在别人后面。
“你确定你没有骗人?要是让我发现你又准备骗我……这一次,我真的会把你锁在家里。”
小狗举起三根手指保证:“我保证没有到处跑,而且前天也基本是在你旁边哇,你一直看着在的。”
“但你也偷偷和别人一起去烤肉店了,那段时间我不在你旁边。”锐利的视线扫过,名为陆溟煊的家伙开始审问。
犯人是黎蕊涬。
“啊,那,那我也跟其他人一起了哇,我都没有离开过他们。”
犯人做出自己的陈述。
在双方沉默的良久,黎蕊涬猛然想到一件事,他噗嗤噗嗤爬起,翻出自己的日记本检查。
避免纸张被雨水打湿,黎蕊涬向前伸着脖子,倾斜30度角艰难观看,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字眼中找到一件事,他转身展示给陆溟煊查看。
“我知道了,是前天执行任务时去的那间小屋,只有我看见那位老奶奶,其他人都没有看见!我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找到真相,小狗兴奋地叫出声,但陆溟煊被日记的某些字眼吸引,手臂的青筋凸起,他指着某一行内容,一字一顿——
“陆溟煊是个坏蛋,要十分钟不理他?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