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手?摸头?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梁知身上到底喷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大股味儿?
下一秒,两根手指落在他肩头,再收回时,指缝间捏着一根浅棕色的狗毛。
梁知捻了捻两根手指:“沾了东西。”
“…………”
“陆老板,脸好红。”
陆柏安伸手摸了一下脸,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天太热了。”
梁知沉默一瞬,轻声补了一句:“逗你的。”
陆柏安整个人还没回过神,下一秒,梁知已经转过身,轻轻对他挥了挥手:“陆老板,再见。”
他走得干脆,自然不会知道,他离开后陆柏安站在原地半天没挪步,点开前置摄像头,往自己脸上一照。
……果然是被逗了。
也不知道,陆柏安没有开门营业,反而转身一步步朝着来时的路走回了家。
更不知道,一进门,陆柏安没开灯,没撸狗,没做任何事,径直走进了昨晚自己睡过的那间房。
床单、被套、枕巾全都没换,陆柏安直接躺了上去。身体刚一陷进床垫,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差点又没控制住。
“真的不能再撸了……”陆柏安一边念叨,一边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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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知今天忙完快餐店和花店的活儿后没有去送外卖,或者说,他以后都不打算再送了。
回到租房时,李秀娥和陈福安早就坐立不安地等着,一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两人几乎是立刻齐刷刷转过头。
“知知,昨晚去哪了?”
“电话打了几十个,怎么一直不接?”
“你说在外面跟上床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问话劈头盖脸砸过来,梁知等全都问完才平静地回复:“有点事,所以没回。”
说完,便径直往房间走。
“什么事?”
李秀娥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胳膊,梁知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忽然停下脚步,缓缓转过头。
“妈,我有点累。”
李秀娥伸出去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梁知看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看得她心口一紧。
梁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陈信正坐在轮椅上。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见到梁知回来,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他,一寸寸扫过他的领口、头发、手腕。
梁知完全无视那道灼人的视线,一言不发地弯腰打开衣柜翻找着自己的换洗衣物。
等他拿着衣服要出去,陈信终于叫住他:“知知。”
梁知停下脚步。
陈信紧盯着他的背影:“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不打算。”
“昨天晚上为什么没回来?去哪了?”
“不想说。”
陈信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声音陡然拔高:“你说你在外面上床,是什么意思?”
梁知转过身,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字面意思。”
陈信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置信:“你跟别人上床了?”
梁知没接话,只道:“我要去洗澡了。”
就在他再次转身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轮椅滚轮的声响,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
梁知垂眸看向被握住的地方,微微一怔,陈信已经能做出这么大的动作了,虽然握得很吃力,每一根手指都在发抖,但指腹死死扣着他的皮肤,几乎要嵌进肉里。
“知知,”陈信喘着气,眼睛红得吓人,死死盯着他,“你昨晚跟哪个男人在一起?是不是陆柏安?你们真的上床了?”
梁知的眸色一点点沉下去:“松手。”
“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梁知在脑海里翻了一圈,不记得自己说过这种话,只重复道:“松手。”
“不要忘了,我的病是怎么得……”
“啪——”
一声清脆又利落的巴掌响在狭小昏暗的房间里炸开。
陈信整个人都懵了。
他维持着抓手腕的姿势,头被打得偏在一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却像是感觉不到,只缓慢、僵硬地转回头,满眼震惊地看着梁知。
梁知收回手,指腹微微发麻。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陈信:“我说过很多次了,是你不松手。”
“知知……”陈信声音干涩,嘴唇哆嗦。
他的目光下意识往下落,一眼就看见梁知的手腕上,被他硬生生攥出了一圈清晰的红痕,他瞬间慌了,慌忙松开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要弄伤你,我只是太担心你了,知知,我不是故意的……”
梁知注视着眼前这个慌乱无措的男人,沉默了好几秒,缓缓抬起刚才使用过的那只手,掌心轻轻覆上陈信被打的那半边脸颊。
“疼吗?”
“不疼……”陈信摇头,“我不疼,知知,你的手疼不疼?”
“疼。”梁知看着他,一字一顿,“陈信,我要疼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