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撞在瓷砖上,又弹回来,把恐惧撞得粉碎。
耿彤曼喊饿,四人冲进一家小店。热腾腾的土豆粉端上来,汤面浮着葱花,像一片微型森林。
“拍照拍照!”郭梓涵远程遥控,手机镜头里,蒸汽把每个人的脸都裹成了柔软的雾。
吃完出来,雨停了,路灯把积水照成一面面小镜子。李语汐踩进水里,溅起一串光。
晚上九点,李语汐又跑去找耿彤曼。路灯下,耿彤曼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堵沉默的墙。
“再玩一会儿嘛。”李语汐撒娇。
耿彤曼却皱眉:“我很累,改天吧。”
李语汐转身,假装潇洒地挥手:“那我回家洗衣服啦。”
走到拐角,她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删除好友”上方三秒,然后按下。屏幕弹出提示:“是否拉黑?”她点了“是”。
夜风很凉,吹得她眼眶发热。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书桌最远的角落,像放一只随时会爆炸的雷。
第一天,屏幕没有亮。
第二天,微信提示音依旧沉默。
第三天,她在草稿箱里打下一行字:“如果 □□ 道歉,我就原谅。”
第四天,她梦见雨中的无理川,梦见自己把贴纸一张张贴回储物柜,贴成一条彩虹。
郭梓涵回了杭州,贺穆宁打包行李准备返校,曹屹霖被妈妈带去外婆家。
傍晚的客厅安静得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嗡嗡声。李语汐把暑假作业摊成一朵巨大的纸花,自己却坐在花蕊里发呆。
她点开相册,翻到那天的土豆粉、雨中的医院、山顶的风。手指停在耿彤曼的侧脸上,轻轻一点,照片放大,又缩小。
“原来真的结束了啊。”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
八月午后,蝉声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李语汐收到一条 □□ 验证消息——头像是一枚心形石头。
验证信息只有五个字:
“镇纸找到了。”
她盯着屏幕,心脏突然跳得很大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震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