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翼将手机拆开检查一遍,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回到家后余翼拿出那天的衣服,仔细搜寻一遍,从那天回来经过的地方、楼梯到卧室地毯式搜查,寄希望于摄像头被他带回来掉在某个地方,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天他醒来手机都掉床缝里,可能摄像头从手机上掉下来,落在酒店房间某个角落。
如果还在酒店,酒店迟早要发现,那样的高档酒店,很可能会告知客人。到时候池墨延也就知道了,这次池墨延一定不会放过他。
根据系统给出的小说梗概,并没有视频泄露的戏份,可能是按照原剧情发展,摄像头依然在原主手机上被带走,后来原主勾搭上池墨延,觉得没必要跟郭宗横交易,自己销毁了视频。至于郭宗横,估计不服气跳出来也被池墨延摆平了。根据浏览器搜索结果,池墨延不仅是演员,还是一家跨国公司老板,公司市值几千亿,身价完全不是郭宗横能比的。
小说世界的主角真不讲理,设定得那么有钱干什么呢?对方对付他,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余翼有些恍惚来到医院,妈妈已经醒了,余铂正在给她喂粥,余翼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妈,好点了吗?”
他说着拉开抽屉,拿出妈妈的身份证、ct、检查报告单开始拍照。
余铂好奇地问:“哥你干嘛?”
“拍照,回老家募捐,也可以用大海筹。”
现在网络很发达,可以回老家、学校募捐,也可以利用大海筹,再不济还有现在兴起的网络小额贷款,不需要什么资质审查。
余铂脸色一僵,有些难看地低下头。作为一个初三的青春期少年,面向社会讨钱,是一件难堪的事。
苗兰花原本蜡黄的脸,如同敷上一层灰白,她笑起来都带着病痛虚弱:“好,就按小翼说的办。募捐到多少咱就住多久医院,没钱了咱们回家去。妈妈昨天就是一下子太急了,现在好多了。你爸……你爸……”苗兰花嘴唇颤抖,双眼垂下两行泪。现在唯一的家没有了,她这个样子,拖累死她的孩子。她恨丈夫,更恨自己,但是埋怨的话翻来覆去地说,除了让孩子难受还有什么用吗?苗兰花捂住自己的眼睛,想忍住眼泪,她是个没用的妈妈,还没有自己的孩子坚强。
“妈。”余翼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明天回老家一趟,余铂陪你。余铂,你行的吧?”
“哥,你不用急着赶回来,这两天我可以请假照顾妈妈的。”
“你初三了,学习为重,现在车开得快,我很快就回来。”
“哥……那个,资料也给我一份,我……我去找班主任,请同学们帮帮我……”
……
余翼靠着医院的外墙,仔细检查拍好的资料,抬头看向虚空,系统展开的屏幕内容依旧:
【完成阶段任务一,可领取奖金救母(7万)。】
【点击开始任务(确认)】
脑海中不由自主想起郭宗横的话,自己跟池墨延以后可能还会再见面。如果池墨延知道自己带了摄像头进酒店,一定不会放过他。
就不能让他好好给原主妈妈筹钱治病吗?
好似全世界都在配合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逼迫他走向唯一的出口。
可他是人,不是纸片人,他不想去做这些荒谬的事情。
握着手机的手背青筋暴击,余翼手指颤抖。
住院部走廊人来人往,不时有人扭头偷看这个靠墙忧郁的帅哥,医院忧郁伤感的人并不少,但是这样高颜值的帅哥确实非常少见。
……
又一天平安无事,余翼给医院母子两送完饭,很早回到出租屋洗漱睡觉。因为睡眠缺失,他头越来越痛,他打算今晚好好休息。但躺在床上,他总是频频看手机,哪怕一点儿风吹草动,也以为是池墨延打电话给他,说他非法拍摄,要送他去坐牢。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看才晚上十点,出租屋里又热得厉害,余翼起身拿起安全帽,打算再去跑几单外卖。
……
嗡嗡嗡……
手机震动声响起,余翼停下电动车,看到是陌生来电,仿佛心灵感应一般,余翼忽然觉得这就是池墨延的电话。
余翼平静地接听,声音沉静:“喂?”
对方的话让他的心坠入谷底。
“你好,请问是余翼先生吗?我是池墨延先生的律师,池先生委托我方与你就非法拍摄的行为进行交涉,请你于明日九点到森立方会议室会面。”对面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男律师,声音抑扬顿挫,极具压迫感。
似乎感受到通话方的沉默,男律师顿了顿,发问:“余翼先生,请问对于会面地点与时间有疑问吗?”
“如果你不愿交涉,余先生,只能对簿公堂了,相比到时候……”
“每天我会准时到。”
明天回不去老家了。
余翼的手无力垂下,他低头靠着车头闭上眼睛,略作休息后昂起脑袋,拧动引擎,手指还有些颤抖。临近晚上十二点,路边的车辆速度都加快。
‘即将超时’
‘即将超时’
外卖软件不断提示。
砰!砰!砰!砰!
啊啊啊!!!
车辆的碰撞,路人的尖叫声响彻夜空。
余翼闻到血腥味,比那天苗兰花呕出的更浓烈、血腥,他想从车骑车轮胎下爬出来,但手臂使不上力,睁开疲惫的双眼,血液顺着额头滑落,警笛声很快响彻夜空。
很累、很累。
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这是余翼昏迷前的想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