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澜的目光如同手术刀,剖析着伊万极力隐藏的过往:“但塞拉斯不知道,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活下来的那个,亲眼看着自己最亲近的孪生弟弟,被自己亲手……终结。那种痛苦,那种被强行扭曲的背叛和刻骨的仇恨,才是驱动你活到现在的唯一动力。塞拉斯以为他拿着你的‘星核’,就能永远控制你这条最凶猛的狗。”
伊万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深不见底的、淬毒的冰冷。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得像岩石。
星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有温度的笑意:“但他忘了,我是谁?我是帝国最顶尖的基因和能量工程师。我帮你造了一个‘假星核’。塞拉斯手里那个,不过是个精巧的能量赝品,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而你真正的‘星核’,一直完好无损地属于你自己。这才是你甘愿潜伏在他身边,做他影子的真正原因,也是我们‘同盟’的基础——你要亲手复仇,而我,能帮你摆脱枷锁,并最终给你手刃仇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看着伊万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缓和了一分,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于理解的温度:“至于我的母亲……我知道,你……曾为她动过心。”
伊万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被看到那一瞬间泄露出的、极其罕见的脆弱和痛苦。那是他冰冷面具下唯一的一道裂痕。
星澜的声音平静无波,“我于你,是‘故人之子’,是能帮你实现终极复仇的‘合作者’。我们之间,从来就不是主仆,而是基于共同目标——摧毁塞拉斯,摧毁元老院这腐朽的黑暗堡垒——的**纯粹的利益同盟**。”
他直视着伊万重新睁开的、已恢复古井无波的眼睛,一字一顿,清晰地重申:“我答应过你,当最终审判降临塞拉斯头上时,处决他的那一刀,一定由你亲手落下。这个承诺,依然有效。”
秘密基地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能量管道低沉的嗡鸣。刚才的狂风暴雨似乎平息了,但更沉重的压力弥漫在空气中。
伊万缓缓站直身体,所有的情绪都被重新封存在那副平凡的面具之下。他看着星澜,声音恢复了平板的声调,却带着一种全新的、沉重的力量:
“那么,星澜大人,请告诉我,在你‘一切还在计划之内’的新计划里,如何应对塞拉斯这条被彻底激怒、并且已经嗅到我们踪迹的老疯狗?还有林颂禾……你暴露‘遇安’去救她,已经超出了‘利益同盟’的范畴。她,现在在你的计划里,是什么位置?”
星澜的目光重新投向控制台上浩瀚的星图,“他们注射长生剂的时间我一直在暗中调整,现在终于把时间重合在了一起,相信我,当长生剂的副作用彻底爆发那一天、他们将同罪恶一起,被彻底铲除。”星澜面前那代表林颂禾和渡鸦基地的光点在其中微微闪烁。他头痛依旧,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比星海更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