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很快就下了。
眼看功臣不过几天就被“贬”到了饶州,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戚戚,尤其是关系还不错的几位女官,纷纷发来慰问。
还有些是想探听些什么消息的,也纷纷递了帖子。
萧行雁礼貌解释了几次后终于不耐烦了,让人打了个“谢绝访客”的牌子挂在门外。
众人见萧行雁不想多说,又纷纷调转矛头去寻这几日处处在自家产业里交代后事一样的叶梧打听消息。
叶梧也不胜其烦,干脆在再次有人来找上时,当众给了人一句“无可奉告”后兀自上了马车。
这人愣了愣,嘟囔道:“……莫不是传言是真的?”真是因为萧行雁进宫后狮子大开口让圣人恼了,所以才被贬?
也不是不可能,萧行雁平日里就不拘小节,毫不把礼制规训放在心上的样子,在什么地方触怒了圣人也不是不可能。
也就是这日后,流言传开,几乎再也没来打扰二人的了。
圣旨下后半月,两人终于处理好了长安的一众事宜,不知道第几次安抚萧兴安和宋琴后,萧行雁和叶梧终于带着周沛萍一同上了回浮梁的马车。
行车半个多月,一队人到了浮梁。
两人在浮梁原本都有房产,倒也不担心住的问题,但这可把饶州刺史吓坏了,连忙让人套车跟到了浮梁。
“国公奶奶,您……”
“等等?”萧行雁不可置信地回头:“你叫我什么?”
“……国公奶奶?”饶州刺史讷讷道:“若您是郎君我自然叫您国公爷的,但您是小娘子,所以我叫您国公奶奶……”
他觑着萧行雁:“您是有什么不满吗?”
“没,你叫吧。”萧行雁有些心塞。
她才二十多就被人叫奶奶,莫名有种老了的感觉。
但鉴于对方只是尊称,又不是故意的……
萧行雁闭了闭眼,重新开始反驳饶州刺史:“我们暂且就在浮梁这宅子住着,犯不着再浪费民力盖什么国公府!”
“这……这不合规矩……”饶州刺史有些想哭,据他所知,上一任饶州刺史就是因为不合规矩地送礼导致自己被抓进去了。
他可不想也进去啊。
萧行雁只觉得自己在和木头说话,恨不得吐出一口血:“我这国公都是虚封,连封地都没有,在浮梁盖个国公府像话吗?”
“那……”饶州刺史有些讷讷:“可圣人让人传了信,说不可苛待了二位,二位是来办学的……”
萧行雁快撅过去了:“什么苛待啊?!你再听不懂人话对我才是苛待!”
她本来住得也没多差,压根算不上苛待,但和讲不通的人一直讲话,她是真的受不了啊!
“没关系,他想要盖就盖吧。”叶梧突然开口。
“啊?”
叶梧笑了笑:“让他盖吧,到时候总能用上的。”
萧行雁心里烦得很,连忙应声把人赶走了。
再回来时,萧行雁看着叶梧:“你认真的?”
叶梧笑了笑:“不是要办学吗,刚巧学校还没地方,饶州不比长安,我们多年不归,若是一趟手续流程下来,不知道要耗费到什么时候,倒不如让他来盖。”
萧行雁:“嗯?有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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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了饶州刺史的殷勤,房子盖得很快,萧行雁刚过了生日,房子架构就已经起来了。
还没等饶州刺史派人打上家具,这房子就被通知要用作学校,让他不用再让人打家具了。
饶州刺史整个人如遭雷劈,快哭出来了:“萧大人,您……您这是做什么,圣人……”
“你都说是给我盖了!”萧行雁大声道:“那我用来当宅子还是当学校你就不要管了!”
饶州刺史:“……”
他险些泪洒当场:“国公奶奶,您……”
“嘘——”萧行雁食指比在唇前:“不讲不讲,此事我会上表,你是功臣,表中我会言明你的功劳的。”
还没说两句,萧行雁就让人把稀里糊涂的饶州刺史推走了。
送走人后,萧行雁扭头看向叶梧,抿着嘴笑了笑,和叶梧击了个掌:“耶!”
叶梧闷声笑了笑:“桌椅已经打好了,另外还找了几个原本做西席的先生,匠人也都找好了,这两年陶中天也到了年纪,我把人请来了,至于术数……舅舅这两年很是闲,我传了消息回长安。”
萧行雁没忍住把牙晾出来,眉眼弯弯:“就知道!”
她伸手抱住叶梧,在人脸上亲了下:“麻烦你了,嘿嘿!”
叶梧扭头去看,跟在二人身后的匠人皆是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
叶梧没忍住笑起来。
萧行雁似乎从来不吝于表达爱意。
或许,他也该如此?
这么想着,叶梧微微垂眸,轻轻吻了下萧行雁的唇。
蜻蜓点水般一吻。
萧行雁愣了愣,红着脸往前走了两步:“哎,你看这院子咱们栽上桃树如何?春天看桃花,待到夏天还能吃桃子,给学生们加餐用。”
叶梧笑了笑:“好,我让人去买。”
萧行雁:“李子树也不错?”
“也买。”
“那芭蕉树?”
“种得活吗?”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