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的临时会议室里,
“青木警员,我知道这很荒唐。”饶是藤原也有些难为情,简直活久见。
他把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递给了贝尔摩德,“对策本部会给您最高权限,我的亲卫队随便你使唤。”
他深鞠一躬,“也是一个父亲的恳求,求您让她当几天真正的小孩。”
贝尔摩德垂下的眼睫掩盖了那丝丝得逞的欢愉感。
你终于递上这把梯子了,就算你不请我,我也会想办法申请接近她。以心理辅导或任何可能的理由。
但由你这位忧心如焚的父亲亲自出面请求,甚至动用国家名义,这可比我主动申请要完美得多。
我的身份,我的动机,在这份请求下,将变得无懈可击,再无人会质疑一个临危受命的实习警员为何能如此靠近他们的首席。
此刻的藤原还不知道,面前的女警,竟然就是灰叶那危险的恋人。
下一秒,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灰叶扒着门框只露出了颗脑袋,偷偷看着里面的一切。
她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眼尾红彤彤的。看到贝尔摩德望过来,她又像只怕被丢弃的幼猫般把脸埋进衣角里了。
贝尔摩德看着门口那团毛茸茸的脑袋深吸一口气,对着藤原深深回了一礼:"藤原长官,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帮助灰叶小姐。"
藤原疲惫地点点头:“一切就拜托青木警员了。”
接下来的几天,贝尔摩德以青木警员的身份开始了她的“工作”。
她寸步不离地守在灰叶病房,用专业的心理学技巧成功安抚了灰叶大部分的不安和躁动。
藤原亲眼目睹了这种“奇迹”。
在青木身边,灰叶的尖叫和挣扎显著减少,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孩童般的依赖,甚至偶尔会对着青木露出懵懂的笑。
药物的使用频率大幅降低,主治医生对此结果感到欣慰,认为转居家环境的时机已经成熟。
出院那天,在贝尔摩德的陪同下,灰叶抱着只小熊玩偶,踏上了开往藤原家的车。
首次踏出医院,面对陌生的环境,灰叶的手指紧张地抠着汽车座椅的皮革。看着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快到藤原家的时候,她突然指着一棵大树大喊:“停!”
司机全听她的,给她靠边停了车。
贝尔摩德探头一看,树底下有个蓝色的秋千。
灰叶把脸贴上了车窗,有些急不可耐地喊道:“要荡。”
贝尔摩德无奈地跟司机嘱咐,叫他先把多的人带回去,自己陪灰叶下车荡秋千。
灰叶刚坐上秋千,就非常自觉的把双脚缩了起来,然后朝贝尔摩德伸手:“姐姐推。”
贝尔摩德站在她身后推动秋千,细碎的阳光落在灰叶仰起的脸上,她发出咯咯地大笑。一直玩到了夕阳西下,灰叶才满兴而归,路上还哼上了欢快的调调。
"...... 葡萄紫,山樱白,雪融时,故人来......"
贝尔摩德心神一颤,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嘛,木木竟然还记得这首歌。
灰叶哼着歌,蹦跳着走了几步才发现身后没了脚步声,她疑惑地停下。
夕阳的逆光勾勒出青木僵立的身影,她脸上的温柔笑意当然无存。
灰叶脸上欢快的笑容也跟着凝固,怯生生地小声唤道:“姐姐?”
她有些不知所措,仿佛做错了事的孩子,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变得这么陌生。
贝尔摩德快步走到灰叶身边,自然地伸出手,抚上灰叶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的手臂,
“姐姐刚刚突然想到一件工作上的事情,走神了,吓到你了?对不起哦。”
她仰头看着灰叶,“木木唱得真好听,姐姐很喜欢听。”
在女人的安抚下,灰叶眼中的不安慢慢消散,但那份纯粹的快乐却没能回来。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步,小声确认:“姐姐真的没有生气吗?”
“没有生气,一点都没有。” 贝尔摩德摇摇头,主动捏了捏灰叶的手,“我们回家了。”
“嗯!” 灰叶这才重新露出笑容,用力点头。
前方就是藤原的家了,这回是女朋友见长辈?
贝尔摩德淡淡地笑,暗自心想,藤原鹰山,你现在大概正看着这一幕吧?
看着你女儿依赖着这个青木警员,见家长的这顿饭,也算是以这种方式吃上了,味道如何呢?
当天晚上,青木就跟着灰叶住进了藤原府邸。
她换了身米白色针织开衫,领口别着银质树叶胸针,手里提着个画筒,里面装着崭新的水彩颜料,完全一副温柔美术老师的模样。
灰叶正坐在画架前发呆,看到她进来,手里的蜡笔 "啪" 地掉在地上。
“姐姐。”
贝尔摩德帮她捡起蜡笔,“嗯,姐姐来了,想画画吗?”
玩了一天,灰叶的眼皮开始打架,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了?” 贝尔摩德放下画笔。
灰叶揉着眼睛,依赖地靠过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贝尔摩德自扶住她的手臂,带着她起身,向藤原道别:“藤原长官,灰叶小姐累了,我先陪她回房休息。关于后续的治疗环境,明天我会根据观察向主治医生提出一些建议供您参考。”
她的话语滴水不漏,藤原就那么放心地将灰叶交给了她,“辛苦了,青木警员。”
贝尔摩德引导灰叶简单洗漱,换上柔软的睡衣。
灰叶一躺下,就自动侧过身,寻求庇护一样贴近贝尔摩德,胳膊带着点怯意地环过来,将头抵在她的肩窝处,身躯努力蜷缩着,试图寻找一个安心的姿势。
贝尔摩德也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并拍了拍她环过来的手臂。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灰叶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藤原家的守卫森严,而且还不是她自己的地盘,连监控的位置在哪里她都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