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再多做纠结了,尹希指向那扇结实的门:“去那!”
那是她之前发现金发青年的房间。
二人一前一后闪入其中,原本悬挂于中的绑带仍在,地上也仍旧散落着满地的营养管。
但熟悉的青年却并没有听话回到这里,屋内只剩凌乱的陈设。
但比起担心青年的去向,尹希知道自己有更着急解决的事。
她在门框周边焦急地寻找着让大门再次关闭的开关。
按照正常自动门的道理来说,只要他们从内将房间反锁住他们就至少可以获得喘息之机了。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开关,门口便响起了轻轻的笑声。
“在找这个吗?”
安洁莉卡的身影出现在门外,面上挂着热情而又灿烂的笑。
如果忽略掉她此刻的举动,或许真的会让人相信她此刻的善意。
“你,住手!”,尹希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但为时已晚——
安洁莉卡已经按下了门外的封锁按键。
在一切归于沉寂之前,只有安洁莉卡的一句低语从门外传来。
“抱歉,”她的声音轻巧愉悦,说出的话叫人如坠冰窟,“但是再见了。”
大门以极重的力道迅速合上,隔绝了屋外的一切喧嚣——以及,所有退路。
尹希焦急地环顾四周,试图从先前早已翻找过一次的房间里找到任何可能的机关。
墙面上斑驳的铁板、地角处凸起的石块、甚至支架下的阴影,她都不放过。
指尖划过一处可疑的凹槽、一块奇怪的突起……却仍旧无事发生。
她猛地跑到房门前,双手用力拍打铁门,敲击声在封闭的空间里闷闷回荡。
“该死,一定有办法出去……”她低声咬着牙,额角的发丝因汗湿而贴在皮肤上。
“白子?白子!”尹希用指尖抵着耳边的通讯器,却久久未听闻白子的任何回复。
可恶,这个地方难道还会屏蔽信号吗?
这又不是中学宿舍或者考场。
齐遥靠在一侧的墙边,眼神依旧冷静,像是在衡量时间与局势的消耗。
他的脚踝处渗出的血已经沿着靴口蜿蜒,但他却像没有察觉一样开口:
“既然事已至此,要不要先考虑触发、获得密匙里的力量。”
尹希动作一顿,转过身看向齐遥的掌心。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将密匙拿了出来,嗯,那大概就是所谓的密匙。
在尹希的想象中,那会是更类似硬盘或者钥匙一类的物件。
却没想到它会是这个模样。
明明有着宝石的光泽,但它的底端在齐遥的掌心形变甚至印出了他掌心的纹路,看上去更类似胶状的半液态物质。
又像是被半融化的宝石。
这就是可以增进自己的能力,甚至可能改变自己未来道路的宝物吗?
尹希原以为当真获得密匙时她会很激动,但此时此刻,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
她的眼底明显闪过一丝担忧,望着齐遥那看上去情况绝对相当不妙的足踝忍不住问道:“你不需要先处理一下伤口吗?”
齐遥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沉稳得像是说着与自己无关的事:
“这种伤口如果贸然拔下钢钉会需要更长时间恢复,还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说吧。”
他目光短暂与她相交,将手中的密匙又往前递了递,像是在用无声的方式告诉她: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他。
年轻人就是顽固……尹希腹诽着,却还是没有再多做推拒。
当她的指尖轻轻触及密匙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一滴活着的光。
那枚液态宝石在温度传递的刹那骤然震颤,涌起一阵刺目的辉芒,像是被撕开的晨曦,将狭小的房间生生淹没。
“这是?”尹希猝不及防地睁大双眼,瞳孔在光芒中急剧收缩。
下一刻,无数细密而纤长的白色丝带,从她的四肢、脊背,甚至呼吸的缝隙中被抽离出来。
他们在空气中蜿蜒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
事实上,不止是尹希,齐遥的身侧也同样被丝带环绕。
丝带从他周身迸发,像被无形之手牵引着,与尹希的丝带交错、缠绕、旋转,仿佛一盘被损坏的磁带在混乱回放。
它们的宽窄不一,在混乱的流动中被迫编织成某种未知的形态。
然后,
那团由光与丝带构成的巨网猛然收束,带着令人窒息的重量,毫无预兆地朝尹希倾泻下来。
眼皮像被灌了铅,视野边缘渐渐被阴影侵蚀……
尹希深吸一口气,在意识彻底崩落之前,她竭尽全力完成了最后一个动作——
她抬脚,将左耳那枚海螺状的通讯器狠狠碾碎。
脆裂声混在心跳里,像是溺水前最后一次挣扎的气泡。
随即,她的身体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无声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齐遥刚要迈步去扶,墨色却也像翻涌的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全部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