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哥哥。”他指着纪瞻微,又指着放下检查单的陈终绪,“哥哥你也来陪我玩!”
“好呀,你还想玩什么,奥特曼,还是小汽车,还是手枪呢?”陈终绪看着那兜子玩具。蹲下身子,温柔地问他。
纪星河转转眼珠,“我要画画!”
“我把他的笔也拿过来了。”纪瞻微连忙摸出一盒24色油画棒。
盒子看起来旧旧的,里面手指头粗的蜡笔被用掉了一半,撕开的纸皮儿上沾满了各种颜色。
护士帮忙把床上的餐桌支好,把床摇起来些,给纪星河背后垫上几个枕头。
纪星河用力按着几张A4纸,从油画棒里摸出了肉粉色,画了一圈圆圆的脑袋,随后掏出黑色,给他们画上了头发、眼睛和身体。
嗬!这齐肩发的不是刘主任嘛!这穿短袖的自然是他哥哥。
这头上横了三根毛的怕不是陈大夫?
没想到他年纪小,画得倒活灵活现。
“怎么把我画成三毛了?”陈终绪失笑。
纪瞻微瞧着他,嘴角上扬,“您确实头发翘翘的,神韵十足。”
“咳!”陈终绪摸摸头顶的头发,往下压了压,“怎么都没人提醒我?”
“难得看见陈大夫变三毛,谁舍得说呢!”小郑小声笑出声,“我们陈大夫平时很注意形象的。”
“这样。”纪瞻微的唇角一直没有落下去。
陈大夫故作惊慌的样子是演给大家看的,他本身是个很稳重的人,逃不过我的眼睛。
纪瞻微想着,把纪星河画好的图画拿在手里,反复观赏。
“这孩子还挺有艺术天赋,要是喜欢画画,就多让他画一画。”护士小赵说道,“艺术也能疗愈病人。”
“星河,你什么时候想画画,就叫哥哥姐姐帮你拿画笔,拿纸,好不好?”
“好!”纪星河举起双手欢呼,听得大家心里头也雀跃不已。
“纪先生,我和您简单说明一下入院检查的初步结果和后续的安排。”陈终绪看看时间,准备去给其他病人查房。
纪瞻微跟着他走出病房,听他轻声说着早有预料的结果,点点头,“只要是能减轻他痛苦的,都可以,自费也可以。”
他只在这个世界驻留短暂的时光,尽可能地去满足他就好。
这是别人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我明白了。”陈终绪把圆珠笔插回胸口的口袋,“纪先生今晚就准备在这里陪床吗?”
“陪着吧,这是他在这里的第一个晚上。”
“房间里配有折叠床,如果住不惯,我们也有休息室。”
“多谢好意,不过没关系,行军床或者地铺,我都能睡得惯。倒是陈大夫,是不是该下班了?”
陈终绪耸耸肩,“确实,正常我六点下班,今天的夜班是何大夫值班,但她路上出了点事,我等俩小时再回去休息。”
“虽然这话说过很多遍……但还是要多谢陈大夫。他能在这里,我心里也算安稳了,也能够稍微做些该干的事情。”
“这是医者本分。先不打扰纪先生了,我还要去查房,您请便,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告诉我们这里的医生护士。”
纪瞻微看着白大褂飘荡着远去,拐进旁边的房间,隐约有些恍惚。
这一天看似顺利,可他知道,这背后不仅仅是一群人的努力。
这也是在纪星河所剩无几的时日里,这个世界给予他的爱。
或许这个小小的人儿是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