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明明是你想对我做什么吧。”陈终绪轻笑,调小了火,盖上盖子,把筷子放到一旁。
一双手从身后无声袭来,将他从身后抱住,热切的吐息已然抵达耳侧。
一只手偷偷向后探去,身形微侧,指节猛一较力。
“嘶……”
纪瞻微的声音立时颤抖,手臂反倒稍微紧了。
“我不松手,你摁我肋骨条子干什么?”
“那你想让我戳你麻筋,还是胳肢窝,或者渊腋穴?这个距离,你暴露的弱点部位很多。”
“我不怕疼,也不怕你,我就想抱着你。”
陈终绪由他缠着,默默收回了手。
“你不算多数人……”
“你是唯一的人。”
既不忍心下狠手,他也确实不怕疼——要是普通人,这一下多少得痛到大叫,震耳欲聋那种。
况且,麻木的神经不需要疼痛的刺激,而是爱意的安抚。
纪瞻微的脑袋埋进他颈窝,用力吸着,像是在闻好闻的被子。
没有医院的消毒水味,没有街上的汽油味儿,只有温暖的、织物的、干燥的味道,让人欲罢不能。
吸气过度容易头晕。陈终绪回手摸他脑袋,轻轻推他,“好了,好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纪瞻微深深吸了一大口,这才慢悠悠地吐出来,说了个绵长的“好——”
热乎乎的面汤下肚,整个冬日都还暖了似的。外面是黑漆漆的夜,屋里是暖洋洋的人。
不只是暖洋洋,甚至热得身上出了汗。
陈终绪换了一条宽松的短袖出来,也提了一件白T,问纪瞻微要不要把毛衣换下来。
“是陈先生的衣服?我要穿。”颇有几分撒娇要穿情侣装的意思。
衣服都是十分普通的印花白T,印着志愿者协会的名字和logo,可穿在两个同样身材不赖的人身上,便酝酿起淡淡的暧昧。
纪瞻微的后背很有型,是那种很有魅力的薄肌。不至于骨瘦如肋排,亦不会健壮得不协调。白色从头顶遮下,盖住了隐约的侧腹。
陈终绪神智回笼,懒洋洋地坐下,抓了两下头发,仰头,向刚刚转回来的他招招手。
“纪先生不过来坐?”闲适得像是个公子哥,慵懒的声音中又染上了诱人的气息。
“我不仅想过去坐。”纪瞻微吁了口气,闭上眼睛,“还在想一些不合时宜的东西。”
“时宜。当下就是极好的时间,想做什么,并没有什么禁忌。”
看他原地深呼吸,陈终绪忽然起身,接近,狡黠道,“你还没来过我的卧室,你或许会是这里唯一的到访者。”
“法医哥也没去过?”他睁开眼,眼中映着明亮的灯影。
“留给我的空间,哪怕是最好的朋友,我也不会让他涉足。但你是例外。”
陈终绪牵过他的手走在木地板上,回眸一笑,“欢迎来到……王子的寝宫。”
纪瞻微呼吸一顿。被推开的白色门后,赫然是一整面直接通到天花板的黑色铁皮书柜。
除了医学与安宁疗护的相关的大部头,还有心理学、社会工作者、管理学的有关书籍。再仔细看,甚至有几本调酒相关的。粗略估计,肯定有几百本。
只是这些书七零八落地排列着,横着的竖着的斜着的,时而正时而反,薄薄厚厚,大大小小,毫无顺序可言。
“或许,称之为知识宫殿也不为过。”纪瞻微讷讷道。
屋子里实在有些混乱。
中央是一张床垫,直接铺在地上,两把椅子上摆着缠绕的电子设备,胡乱卷起的被子与书夹在一起。旁边的书桌更是凌乱得不忍直视,笔记本电脑在其中格外局促。
唯独靠墙一侧挂着些衬衫、外套、白大褂,还算是平整没有褶皱。
“我可以建立起秩序,也可以打破规整。因为我能记得每一样东西的位置。”陈终绪轻笑,“是不是又打破了你对我的印象?”
“确实,但你住得习惯,住得舒服就好,我无权过问。”
“我不怕麻烦,因为混乱对我来说不算麻烦。如果纪先生不介意,和我在床上坐一会儿吧。”
“不会坐碎什么东西吧……”纪瞻微上下打量着书柜,目光里含着羡慕,“陈先生的超能力,我自愧弗如。”
陈终绪笑着摇头,脱了拖鞋,把被子踢到旁边,拉他坐下。
床垫软软弹弹的,倒是舒服。
“这是我第一次把混乱全部展示给我的骑士。这几天没见,我就想,当时应该让你来,把你的气息留在这里,让我想起你时,还能有点幻想。”
“陈先生……也会幻想?”纪瞻微挑眉,眼角的细纹似乎明显了些。
“都是成年人,直白地说,我确实垂涎。但我也知道,纪先生并不是会沉溺在这种事上的人。”陈终绪的手已然勾上纪瞻微的腰间,身子也靠过去。
“所以,在你很忙很忙的时候,我不想太过任性。你在这里坐一下就好。”
“那陈先生,你能准许我任性一回吗?”
“是怎样的任性?”陈终绪看着那双虎视眈眈,逐渐带有攻击意味的眼睛,满是探究之意。
“王子殿下,我想以下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