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袭山的夜比狭雾山更浓,墨色的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矢凛奈腰间的日轮刀刀鞘,在偶尔穿透云层的月光下泛着微弱的玄黑光泽。
她已经在这座山上走了三天,脚边的落叶堆里藏着其他参加选拔者的骸骨,腐臭的气息混着血腥味,让她血红色的眼瞳微微收缩——天生对血液的敏感,让她能快速分辨出哪些是新鲜的人血,哪些是早已干涸的鬼血。
“小心左边的树。”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个抱着刀的少女,脸色发白。矢凛奈认识她,她也是鳞泷的弟子,真菰。
“刚才……刚才有东西在树上盯着我们。”
矢凛奈没回头,只是抬手按住刀柄:“它在你右后方三米,正对着你的脖子呼气。”
真菰刚要转头,就被一道血色弧光劈开了视野。
“月之呼吸·二之型·珠华弄月。”
——十道血红刀光盘随着百道月牙同时飞出,精准地钉进树干的阴影里。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伴随着血肉被撕裂的闷响,一只长着利爪的鬼从树上摔落,脖颈处的致命伤正冒着白烟,身体慢慢瓦解在空气中。
“你的呼吸太乱,会引来更多鬼。”矢凛奈收刀时,血红色的眼瞳扫过真菰颤抖的手,“要么握紧刀,要么现在退出。”
真菰看着地上抽搐的鬼在片刻后化为灰烬,又看向少女玄黑色羽织下那截露在外面的、泛着红痕的手腕,那是刚才挥刀时被鬼爪划伤的,突然咬了咬牙:“我、我要加入鬼杀队!”
矢凛奈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更深的黑暗。
真菰默默跟着矢凛奈,在矢凛奈休息的时候给她清理伤口,渐渐的真菰会和矢凛奈搭话,矢凛奈也习惯了真菰的存在,矢凛奈看到她挥刀不对的动作也会指导她,真菰也很快跟上了矢凛奈杀鬼的节奏。
真菰为救中毒考生误食毒蘑菇。恍惚中看见矢凛奈用血玉耳坠划开自己手腕,将稀血滴进她嘴里:"我的血比解毒剂有效。"
矢凛奈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沿途的恶鬼们闻到她身上那股特殊的血气,要么瑟瑟发抖地躲进洞穴,要么不顾一切地扑上来,最终都被砍断脖子,消散成灰烬。
直到第七天午夜,她们在一座废弃的寺庙前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臭,比之前遇到的所有鬼加起来都要刺鼻。
“好难闻的味道。”真菰皱眉。
矢凛奈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她能感受到至少几十只人类的血肉,在临死前痛苦,哀嚎,甚至绝望。
寺庙的梁柱上缠着扭曲的手臂,每只手的手腕处都有整齐的勒痕——那是被鬼用丝线勒断后,硬生生扯下来的。
月光透过破洞的屋顶照进去,照亮正中央那个盘坐着的鬼。
他长着一张扭曲的脸,整个身体被手缠绕,最骇人的是他背后那堆小山似的手臂,少说也有上百只,每只手的指缝里都缠着透明的丝线。
“又来两个小不点。”手鬼舔了舔嘴角的血污,声音像生锈的铁链在摩擦,看到两人头顶的面具笑出咯咯声,“鳞泷的弟子?呵,他的徒弟都成了我的养料,你们也一样……”
话音未落,矢凛奈已经拔刀,因为用力之前包扎的伤口渗出血,刀光伴随着血挥出。
手鬼眼睛一亮,眼神陶醉:“哎呀,是稀血的味道,真是香甜。”
“月之呼吸·五之型·月魄灾涡。”
——数十道血色刀光在她周身旋转成涡,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手鬼甩出的手刚触碰到刀光,就像被点燃的棉线般迅速熔断,灼烧的痛感让他发出暴怒的嘶吼,眼里的陶醉顿然无存,只留下惊异:“你的血……是什么东西!”
他猛地扑上来,背后的好几只手臂同时挥出,真菰小心躲避,却还是不小心被卷入,手鬼的一只手将真菰紧紧缠住。
“真菰!”矢凛奈着急地大喊,还要顾及身体周围密密麻麻的攻击。
真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朝矢凛奈笑道:“谢谢你,奈。”
下一秒,真菰被爆头。
真菰的面具落到地上,碎成两半,掺杂着她的血。
手鬼将真菰的身子吃下去,咯咯地笑:“真是鲜美呢!”
生气的矢凛奈迎着手冲了过去,刀身突然泛起血色的光——那是她第一次在实战中,将血液的灼烧特性与月之呼吸完全融合。
“月之呼吸·十之型·穿面斩·萝月!”
一道巨大的血色圆圈腾空而起,中间密密麻麻伴随着银色月牙,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手鬼的左肩斜劈到右腹。
刀光切开皮肉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紫黑色的血液喷溅出来,落在地上竟燃起了幽红的火苗。
手鬼的几只手被一下子都砍断,脖子处被刀光撕开一道大口,却没有像其他鬼那样立刻化为灰烬,而是在地上疯狂扭动,伤口处的再生速度慢得惊人,边缘的血肉不断焦黑、脱落。
“不可能……我可是杀了五十个剑士的手鬼……”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矢凛奈那双眼血红色的眼瞳,“你和那个戴斗笠的老头……不一样……”
矢凛奈站在他面前,血红色的眼瞳里全是愤怒。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在自己右耳的血红色耳坠上停留了一瞬,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此刻正沾着几滴手鬼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鳞泷老师的徒弟,不是你能碰的。”她举起刀,对准手鬼的脖子,准备落下最后一击。
手鬼在刀光落下的一瞬间用数十只没有完全恢复完整的手臂死死捂住伤口,拖着半截身体撞破寺庙后墙,遁入了更深的黑暗,刀光落空,在地上留下焦灼的黑印。
他的再生速度虽然被她的血抑制,却没完全停止,逃走时留下的那道紫黑色血痕,在晨光中还冒着微弱的白烟。
矢凛奈循着血痕找了好一会,最后痕迹消失在一道湍流的小溪边。
矢凛奈回到寺庙,拿起地上沾血的面具,在原地愣了好一会。
黎明时分,矢凛奈走出了藤袭山。
她的日轮刀上还沾着未干的血污,玄黑色的羽织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皮肤上的新伤。
“奈!”
山脚下传来熟悉的呼喊,鳞泷左近次戴着斗笠站在紫藤花花树下。
看到少女满身伤痕地走来,鳞泷的瞳孔骤然收缩,快步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伤得重吗?”
“手鬼没死。”矢凛奈声音因失血而有些发飘,“我劈中了他的脖子,灼烧让他再生变慢,但他还是护住脖子逃走了,往东北方的沼泽去了。”
矢凛奈拿着真菰碎成两半的面具,眼角泪已经流下来:“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真菰,对不起……”
鳞泷扶着她的手猛地收紧,粗糙的手指在她伤口边缘的青紫色痕迹上顿了顿:“不是你的错,奈。”
矢凛奈平复了一下情绪,站直身体,“老师,以后参加的孩子们一定让他们小心手鬼。”
“我没杀他,是因为他逃得太快。”她轻声说,“下次再见到,我会砍下他的头。”
鳞泷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道:“你的呼吸法已经成型,日轮刀也该锻造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鬼杀队的入队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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