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鬼杀队的第三个月,炼狱杏寿郎接到了他作为正式队员的第一个任务。
任务地点是北地边境的一座深山,传闻那里有个以笛声诱杀旅人的恶鬼,近半年来已有十七人失踪,连负责探查的两名队员也杳无音信。
出发前夜,选拔同期的四位伙伴主动申请同行。
“杏寿郎的炎之呼吸威力虽强,但第一次实战难免经验不足,”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孩佐藤结衣拍着他的肩膀笑,“我们四个好歹比你多跑过两次支援,就当给你护驾啦。”
杏寿郎望着篝火旁跃动的人影,热血在胸腔里翻涌。
结衣的水之呼□□准迅捷,黑发少年田中勇的雷之呼吸爆发力惊人,双胞胎姐妹铃木花和铃木月则擅长配合使用霞之呼吸的分身术。
他们的笑容里没有丝毫对恶鬼的畏惧,只有对同伴的信赖。
“好!”杏寿郎扯开嗓子应道,金红色的瞳孔在火光中亮得惊人,“我会保护大家的!绝不会让任何人出事!”
深山的夜比想象中更冷。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覆盖着薄霜的枯叶上,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奇怪,按理说这个时间该有动静了。”田中勇握紧日轮刀,雷纹在刀身上若隐若现,“传闻那恶鬼总在午夜前奏曲声。”
话音刚落,一阵极轻的笛声便飘了过来。
那笛声初听时清冽婉转,可细听之下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每个音符都像带着钩子,往人的骨头缝里钻,搅得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杏寿郎猛地按住刀柄,炎之呼吸的热浪在体内翻涌,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不对劲!这笛声有问题!”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划破夜空。是铃木花!
杏寿郎转头时,只看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双胞胎妹妹铃木月的刀还没出鞘,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颈骨断裂的脆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月!”铃木花目眦欲裂,霞之呼吸的刀光瞬间织成密网,可那黑影却在笛声中忽隐忽现,根本抓不住实体。
田中勇的雷之呼吸第一型“霹雳一闪”劈出残影,却只斩到一片虚空,反被笛声震得气血翻涌,喉头涌上腥甜。
“是血鬼术!”结衣的水之呼吸形成水盾护住众人,声音发颤,“这笛声能操控人的动作,还能扭曲空间!”
笛声陡然变得尖锐,像无数根钢针扎进耳朵。
杏寿郎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握着刀的手指僵硬地抽搐。
他看到田中勇痛苦地抱住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走向黑影张开的血盆大口;看到铃木花的刀竟调转方向,朝着自己的脖颈刺来——她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嘴唇翕动着,似乎在说“快走”。
“混蛋!”杏寿郎怒吼着,“炎之呼吸·一之型·不知火!”刀光撕裂夜幕,灼热的气浪暂时逼退了黑影。
可就在这一瞬,笛声骤然拔高,结衣的水盾“咔嚓”碎裂,她整个人像断线的木偶般飘向黑影,被那恶鬼用利爪生生撕开了胸膛。
温热的血溅在杏寿郎脸上,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他眼睁睁看着结衣最后望向他的眼神,那里面没有恨,只有恳求。
“不要……不要死……”杏寿郎的声音在发抖,炎之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恶鬼面前竟如此渺小。
黑影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那是个穿着破烂和服的男人,脸上布满褶皱,嘴唇裂到耳根,手里握着一支用白骨雕刻的笛子。他舔了舔爪尖的血迹,笑得令人毛骨悚然:“你的同伴们,声音真好听啊……尤其是那个女孩的惨叫,比我的笛声还动人。”
笛声再次响起,杏寿郎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里的骨头仿佛都在被揉碎重组。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结衣站在水盾后对他笑,看到田中勇拍着他的背说“别逞强”,看到铃木姐妹并排坐在篝火旁补衣服……
“杏寿郎!”
一声虚幻的呼喊穿透笛声。
是结衣的声音!
杏寿郎猛地睁眼,看到地上结衣的血手印正朝着他的方向延伸,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不远处,田中勇断气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在岩壁上刻下了两个字——“耳聋”。
对了!血鬼术是通过笛声施展的,只要听不见,就能破解!
这个念头刚闪过,铃木花用尽最后力气扑向恶鬼,用身体缠住了它的手臂。
“快啊!”她的声音被笛声扭曲得不成样子,“杀了它!”
恶鬼的利爪刺穿了铃木花的后背。
杏寿郎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时间悲伤。炎之呼吸的热浪在体内疯狂聚集,不是涌向刀刃,而是涌向了自己的耳膜。
“炎之呼吸……三之型……”他一字一顿地念着,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炎万象!”
灼热的气流从耳道炸开,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杏寿郎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耳朵里涌出,世界在刹那间陷入死寂——笛声消失了,风声消失了,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
只有眼前的恶鬼还在扭动。
没有了笛声的干扰,那鬼魅般的速度变得迟缓。
杏寿郎猛地蹬地:“炎之呼吸·五之型·炎虎!”刀光划破黑暗,带着同伴的血与泪,带着震碎耳膜的决绝,狠狠斩向恶鬼的脖颈。
头颅落地的瞬间,杏寿郎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想回头看看同伴们,可视线早已被泪水和血水模糊,只能伸出手,却什么也抓不住。
矢凛奈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月光下,少年浑身是血地跪在尸堆旁,日轮刀插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耳朵里不断有血珠滚落,那双总是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灰烬般的空洞。
她快步冲过去按住他不断渗血的伤口,“撑住!我带你回去!”
杏寿郎没有反应。
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呆呆地望着地上逐渐冰冷的尸体,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矢凛奈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好他的伤口,将他扶上后面赶来医护员们拿来的支架,又对着孩子们的遗体深深鞠躬。
那是矢凛奈和炼狱杏寿郎的第一次见面。
回炼狱家的路很长。支架上的杏寿郎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前方漆黑的山路,金红色的瞳孔黯淡得像熄灭的炭火。
矢凛奈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些永远留在深山里的笑脸,会像烙印一样刻在他心上,一辈子都磨不掉。
炼狱家的大门在晨曦中敞开。
矢凛奈刚扶着杏寿郎走进庭院,就被一道冰冷的视线钉在了原地,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坐在廊下,满身酒气,眼神直直刺向自己的儿子。
“废物。”
沙哑的斥责声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庭院里。
矢凛奈下意识地想反驳,却被槙寿郎接下来的话堵住了喉咙:“连几个同伴都护不住,震碎耳膜才勉强杀掉一只下弦鬼,这就是炼狱家的后代?”
杏寿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虽然听不见,却看懂了父亲嘴唇的形状,看懂了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厌恶。他踉跄着想要站直,膝盖却一软,重重跪倒在青石板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疼痛的颤抖,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拼尽全力燃起的火焰,被父亲一句话浇成了死灰。
矢凛奈挡在杏寿郎身前,直视着槙寿郎冰冷的眼睛:“炼狱槙寿郎先生,您错了。”
槙寿郎挑眉,似乎没想到这个刚当上柱的女孩敢反驳他。
“炼狱杏寿郎不是废物。”矢凛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为了保护同伴,为了完成任务,不惜震碎耳膜,拼到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您知道吗?他杀的那只鬼,血鬼术连柱级队员都难以破解,而他只是个刚入队三个月的新人。”
她蹲下身,轻轻扶起还在颤抖的杏寿郎:“而且,保护同伴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事。是他的同伴用生命给了他机会,他也用尽全力回应了那份信任。”
杏寿郎抬起头,茫然地望着矢凛奈。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他看到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矢凛奈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贴在自己的喉咙上,让他感受着声音的震动:“你的同伴们没有白死,你杀掉了恶鬼,保护了山下的人。你不是废物,你是英雄。”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
杏寿郎的睫毛颤了颤。有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滑落,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在他以为已经熄灭的心底,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苗。
他望着矢凛奈认真的侧脸,又看了看远处父亲冷漠的背影,忽然慢慢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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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炎柱炼狱槙寿郎因妻子被鬼所杀,终日把自己关在炼狱家的宅邸里,任凭烈酒麻痹神经,曾经燃烧如太阳的炎之呼吸,渐渐被阴霾覆盖。
在柱合会议上再次见到炼狱杏寿郎时,矢凛奈正在角落擦拭日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