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逸挣扎着撑起上半身,看见杏寿郎腹部那道贯穿伤正汩汩冒血,吓得牙齿打颤:“怎、怎么办……他们流了好多血……”
伊之助紧咬着牙,攥紧拳头捶在地上,指节磕出淤青——他恨自己此刻连站都站不稳,只能眼睁睁看着。
杏寿郎低头看着怀里的矢凛奈,她蹙着眉,即使昏迷仍紧抿着唇,断裂的左手无力地垂着,指缝间还沾着日轮刀的碎屑。
他腾出一只手按住她扭曲的手腕,声音比晨露更轻:“别担心,矢凛,撑住……”
话音未落,矢凛奈颈侧的纹路泛起红光,像要被体内的血火烧穿皮肤。
“这是……”炭治郎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纹路,矢凛奈脖子处的纹路和他的虽然形状不一样但是总感觉有某种联系……炭治郎摸出怀里的伤药,却被杏寿郎按住手。
“先救他们。”杏寿郎的声音依旧沉稳,只是气息明显虚浮,“我还能撑住。”他看向善逸和伊之助,目光扫过两人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用羽织压迫止血,动作快!”
善逸咬着牙点头,颤抖着撕开羽织的边角。
伊之助却突然低吼一声,踉跄着扑向不远处的木箱:“祢豆子!让她出来!”
“不行!”炭治郎立刻阻拦,“祢豆子还不能控制血鬼术,万一……”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伊之助红着眼眶咆哮,“难道要看着他们死吗?!”
争执间,矢凛奈突然睁开眼。她望着杏寿郎被血浸透的衣襟,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炼狱……你的伤……”
“我没事。”杏寿郎打断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却在触到她的目光时软了下来,“你才是,别说话。”
矢凛奈却偏过头,看向炭治郎:“日轮刀……碎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茫然,那把刀陪了她五年,从初入队的青涩到成为柱的锋芒,刀身的每一道刻痕都是勋章。
炭治郎的喉咙发紧,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杏寿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大口血沫从嘴角喷涌而出,溅在矢凛奈的手背上,滚烫的。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怀里的矢凛奈立刻挣扎着想起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别动。”杏寿郎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疲惫,他低头看着她,金红色的眼眸在晨光中亮得惊人,“矢凛奈,我有话要说。”
矢凛奈愣住了。她认识杏寿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褪去了平日的爽朗大笑,褪去了战斗时的悍然无畏,他眼底竟藏着这么多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温柔。
“我啊……”杏寿郎笑了笑,血沫从嘴角溢出,“一直很敬佩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这女人真厉害啊。”
记忆回溯到两人初见时,矢凛奈将重伤的杏寿郎带回炼狱家,那句“你不是废物,你是英雄。”他记了好久。
矢凛奈的眼眶突然热了。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只能任由眼泪砸在他染血的衣襟上。
“别难过啊。”杏寿郎抬手想擦她的眼泪,手却在半空晃了晃,最终无力地垂下,“人类的生命……本就该像烟火一样,短暂却耀眼,不是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金红色的羽织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燃尽的火焰最后跳动的微光。
矢凛奈猛地攥紧他的衣襟,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不准睡!炼狱!”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支援的队员赶来了。炭治郎抬头望去,看见蝴蝶忍带着医疗箱快速奔来,身后跟着几位队员。
“奈!”忍的声音带着惊惶,她第一时间跪在矢凛奈面前查看她的伤势,手指触到那只不自然扭曲的手腕时,眉头瞬间拧紧,“你……”
矢凛奈摇摇头,目光始终没离开杏寿郎的脸:“先处理他的伤。”她的声音依旧冷硬,只是尾音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杏寿郎却突然笑出声,血沫顺着嘴角滑落:“别这么固执啊,矢凛。”他转头看向忍,目光清亮得不像个重伤之人,“蝴蝶,先治她。她的手要是废了,以后怎么握刀斩鬼?”
忍叹了口气,只能先取过夹板和绷带。
当木片触到矢凛奈的手腕时,她猛地绷紧了身体,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硬是没哼一声。复位的脆响在寂静的黎明里格外刺耳,“咔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碎裂了。
善逸忍不住别过脸,捂住了耳朵,伊之助却死死盯着——他看见矢凛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好了。”忍迅速绑紧绷带,抬头看向杏寿郎,语气凝重,“炼狱先生,现在该你了。必须立刻转移到蝶屋,再耽误下去,就算是柱也撑不住。”
医疗队员抬来简易担架,杏寿郎试着想自己爬上去,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矢凛奈立刻伸手扶住他,左手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松开。
“这个时候就别逞强了。”矢凛奈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炭治郎背着祢豆子的木箱跟在后面,看着那道金红色的羽织不断被血浸透,颜色从鲜亮的橘红变成暗沉的褐红。
他突然想起无限列车上炼狱先生的笑容,那时的炎柱像团永不熄灭的火,无论遇到多强的敌人都笑得爽朗,可现在,这团火似乎真的快要熄灭了。
医疗队员抬着担架前行,矢凛奈跟在旁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她的左手绷带很快又渗出血迹,却始终保持着和担架平行的速度,目光牢牢锁着那个躺在上面的身影。
炭治郎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发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压抑到极致的哭意,像即将爆发的山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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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屋的门被推开时,阳光正好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矢凛奈扶着担架的边缘,看着队员们将杏寿郎安置在靠窗的床上,忍正拿着剪刀剪开他染血的衣服。
当那道贯穿腹部的伤口完全暴露在晨光里时,连一直强作镇定的善逸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皮肉外翻,隐约能看到断裂的内脏,血色中混着暗黄的组织液,触目惊心。
矢凛奈突然转身走出蝶屋,脚步有些踉跄。
炭治郎犹豫了一下,还是追了出去,正看见她靠在门框上,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左手绷带又渗出了血迹,右手却紧紧攥着块碎刀片——那是从她的日轮刀上掉下来的,刃口还很锋利,把她的掌心硌出了红痕。
“矢凛小姐……”炭治郎小声开口。
“炭治郎。”她打断他,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说,人为什么要这么固执?”
炭治郎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明明知道会死,明明知道赢不了,”矢凛奈低头看着掌心的刀片,刃面上映出她苍白的脸,“却还是要拼尽全力。”
炭治郎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有想保护的人,有想实现的信念吧。就像炼狱先生说的,人类虽然脆弱,生命短暂,却很了不起。”
他想起自己背着祢豆子寻找解药的旅途,想起那些在危难中伸出援手的人,突然觉得,正是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固执,才让人类闪闪发光。
矢凛奈沉默了很久,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雪初融,在晨光里漾开细碎的暖意。“是啊,很了不起。”她抬起头,看向屋内,“他还真是……”
话音未落,屋里突然传来忍的惊呼:“炼狱先生!”
矢凛奈猛地冲进去。
杏寿郎的呼吸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脸色白得像纸。忍额角全是冷汗:“失血太多,心跳快停了!”
矢凛奈颤抖着握住杏寿郎的手。她的掌心很凉,却死死贴着他的皮肤,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炼狱杏寿郎!”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你说过……任务完成后,要一起吃乌冬面的……”
“不准食言啊……混蛋……”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杏寿郎的手背上,烫得像火。
就在这时,杏寿郎的手指突然动了动,很轻微,却清晰地传到了矢凛奈的掌心。
忍眼睛一亮:“快!准备输血!”
矢凛奈没有松开手。她望着杏寿郎缓缓睁开的眼睛,金红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渐渐凝聚,像重新燃起的火焰。
“矢凛……”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笑意,轻轻回握住矢凛奈的手,“你哭起来……也很好看。”
矢凛奈愣住了,随即红了眼眶:“闭嘴。”